“那一夜,末将回到营帐后,将那枚松动的铆钉重新敲紧,又将整副甲胄全部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从那之后,每次出战前,末将都会将甲胄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这个习惯,保持了百万年。”
他的手指在肩甲内侧某处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枚与其他铆钉新旧略微不同的旧钉。
与其他部件不在同一个年代,却依然稳稳地嵌在那里。
他放下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说得比之前慢,像是在重新确认它的重量。
“说实话,我们当时都没想到能活下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一些:“真的。”
“天垣城破的那一夜,我们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燃烧的天空,觉得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了。”
“第一批援军被截断,第二支援军失去联系,城中灵脉枯竭,护城大阵碎裂——没有人觉得能活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远:
“但您带着那支残兵,硬生生从魔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您分批调度,拼死阻击,把那些已经没有力气再战的人,一个一个从城墙上拖了回去。”
“我们活着走出了那座城。”
“三十万人,至少有一半跟着您活着走出了那座城。”
他看着张远:
“末将不知道您当年是怎么在战场上精准看出每一个人的位置的。”
“末将只记得——那一夜结束时,末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