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先生不禁骂了句粗口,他擡头望着头,头一次觉得一我要不然,也悲伤起来吧,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多少有些难受了。
玉京城内,随着花神的一声叹息,一阵如白玉般温润的气雾,涌向了周玄,这等气雾,说来是雾,不如说是一条像雾的细线,涓涓的流向了周玄,而随着周玄的折扇作笔,不断结字之时,玉线在周玄的身边环绕片刻后,便钻入到了云子良的身体之中。
云子良受了玉线,身躯竟然虚无了起来,他的身影,在不断变淡,再变淡,直至化作一道虚影,加持,已经开始了。
西谷真君见了这等阵仗,也知道自己提前准备的天罗法阵,已经失去了效果。
他以为周玄要逃,才布下了重重的困锁,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周玄竟然不逃。
「你要加持云子良吗?」
西谷真君虽是天神级,但周玄的「入书之法」,源自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玉京。
书道的神通,西谷真君并没有见过。
虽说没见过,但西谷真君的道行,也是井国绝顶之一,他瞧着自己紫色气劲牢笼里的阵仗,便也能猜测得出来周玄在用某种神通,加持云子良的道行。
「我先斩了云子良,看你还能加持谁。」
西谷真君当即弹出一枚铜钱。
铜钱朝前飞出之时,便化一为三—一枚代表着现实,一枚钱影虚幻,代表时空,一枚铜钱极薄,形状也在不断的变化,它代表着空间,当三枚铜钱划出了三道弧光,打向云子良时,云子良的周围,时空、空间,都在坍塌,空中飞荡的蝇虫,先是随着时空的湮灭,而静止不动,再因为空间的塌陷,蝇虫兀然肢解开来,像被无形的刀气,将它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蝇虫的碎片,在散开之后,再次受到了碾压,成了一阵肉眼不可察的微尘,蝇虫尚且如此,失去了时间、空间,此时的云子良,便像是一副静物画,别说打向他的铜钱,快若闪电,哪怕那些铜钱,只是捏在一位稚童的手里,那位小童子,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用铜钱的锋利边缘,将那静物画划开一道口子,终结云子良的性命,但就是这么一幅静物画,那三枚铜钱,竟然拿他毫无办法,锋利的刀子刺过影像一般,刀穿过了影像,但对影像本身,毫发无伤。
「不可能,明明没有了时间、空间————为何我的铜钱,还是无法击中云子良。」
西谷真君一时间,目色竟有些黯然。
玉如影瞧着这阵势,冷笑着对周玄讲道:「一旦云先生受了「入书之法」的加持,便会堕入花神空间,那西谷真君,是人间医生,掌握了人间完整的时间法则,对于时空、时光、时间的控制,堪称完美,但他对于井国空间的理解,却不尽如人意————」
说着说着,玉如影竟嗤笑了起来,说道:「不过,他就算掌握了完整的空间法则,也无妨,哪怕是井国那掌管着空间的医生,他也无法掌控花神空间,花神空间,便是井国最深层的一方天地,外人莫入。」
云子良此时还在受加持的状态,堕入花神空间,哪怕井国的空间、时间,尽数消弥,他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损伤。
西谷真君见铜钱无法伤到云子良,便掉转了枪口,先去斩周玄。
而周玄此时,已经控制着折扇,虚空写下了丧乱帖的正文,「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
他书些法帖之时,每写下一个字,眉心处的墨眼就会开启一次,要说周玄的法则墨眼,也甚是奇特,法眼一睁开,周玄便瞧见了一个长袖飘摇之人,此人手持一只墨笔,一只手反背,另外一只手,很是随意的抓着笔尾,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信手挥毫,随着墙上的字迹显现,周玄便瞧见,这位书家,书写的字迹,正是他的丧乱帖,此人的每一笔游走,都要比周玄的折扇,更有气势,更加自然,起笔、折毫、牵丝————每一个字的细节,并不雕琢,却显出极致的匠心独运,」我瞧见的,便是书圣挥毫。」
周玄便故意放慢了书写的速度,以确保法眼瞧见的「书圣挥毫」的进度,能更快一些。
书圣往后写,周玄便仔细观摩着动作,每一次的笔毫的流向、书圣那只「魔手」,又是如何运劲的,他在观察细致了之后,也将这一份观察,融入了自己的「折扇运笔」之中,他那凌空挥毫的丧乱帖,也更显出了书圣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