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一幅法帖,没有超过「破羌帖」,那为何这回玉京有震动了,但「破羌帖」写出之时,玉京却不震动?」
鼎先生抚着胡须,目色越发的灼热,他说道,「「入书之法」,说是以书帖灵感来进行加持,但实际上,却非这般简单。」
他指着玉京的地底深处,说道:「入书加持,实则与人间的「祈文」、「祷告」差不太多,人间有些堂口,书写出祈文、祷告,向天地间的神灵借力,若是神灵被那祈祷打动,便会落降神力,助那些堂口弟子斩敌,这类手法,在人间之中,称为「请神法」,而我玉京,是书道圣地,花神尤爱书道,这天底下,但凡有能打到她的书稿现世,她便会将自己的力量,灌入法帖,此法帖,便能做加持之用,等于说,周丹正的这幅「丧乱帖」,也必然会受到花神过目,花神受了法帖打动,情绪激动,玉京城内,便受到了震动。」
鼎先生的话,才刚刚讲完,那玉京城内,传出了一阵悲沉的叹息之声。
悲意,原本是虚无缥缈的物事,但随着叹息之声,那漫天的悲意,竟汇于了玉京之顶,聚得极其饱满之时,化作了浓郁的萧索,当头打下。
玉京的城人们,受了那悲意的影响,心中浮现出了许多悲伤的往事,眼眶不禁也红彤了。
那莫丹主,一边抹着眼角的珠泪,一边谩骂道:「我想起来,我全都想起来了,当年我与天池师兄,一同学艺之时,总是遭他的屈辱,年节之时,他抢走了我的糖果,成年之时,他抢走了我的恋人————虽然我的恋人也钟爱着他,我对恋人也只是暗恋而已,但抢了就是抢了,入主丹道之后,他还抢了我的第一丹主的位置,我恨不得将天池师兄,千刀万剐!!」
鼎先生:「————」
鼎先生道行极深,他倒能抵抗住悲意的侵扰,但那些丹主就未必了。
深受悲意侵袭的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把藏心窝子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毫无遮拦的讲了出来,使得本来严肃的玄都宫前,成了怨妇撒泼之地。
「我恨我的师父,我师父藏私,没有将所有的丹道技艺,尽传于我,若不然,如今的第一丹主,怎轮得到他天池,该是我的,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我才是第一丹主。」
鼎先生万万没想到,底下的这些丹主们,竟然个个都凯觎那「第一丹主」的位置。
「不过还好,我还是得人心的,即使大家悲伤成这样,也没有人来抵毁我?」
鼎先生竟莫名生出了快慰之感。
「凭什么我们都要听鼎先生的。」
「鼎先生就像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
「我等个个如仙俊朗,却要听一个农夫调遣,我不服。」
「我也不服。」
「————」鼎先生。
周围的十个丹主,吵吵嚷嚷,竟在同一时间,将悲愤的矛头,对准了鼎先生。
「他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