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城,沈府。
窗开着,风不住吹起拉开一半的白纱窗帘;帘角扫过窗下矮几和几上的青瓷小瓶。
沈铁心靠在软榻,看着院子里的紫色月季——这是凉州新培育的品种,花瓣精致齐整,颜色浓郁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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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水声。
灵犀正挽着袖子在庭中洗衣。
府上不是没有本地的、知根知底的粗使婆子,但她从不肯把小姐的贴身衣物交给别人。
一个寻常而淡泊的夏日,日光从窗棂间斜切进来。
沈铁心看久了花,略有厌烦,微闭双眼。
右臂仍有淡淡的烧灼感,像是火堆熄灭后的阴燃。
距离绝喉山伏击战已经过去了五日,但她总不住回想真火及身时听到的话。
【你我相似,以杀戮宣泄痛苦。】
这话是谁说的?
朔海水族智力低下,不会说话,而真火只是无意识的力量。
所以是谁说的?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铁心已知道来人身份,但心仍微微提起,忍不住再次确认——城里入她府上不须通传的,确实只有一人。
“洪镇守。”
灵犀的声音果然响起,略略发紧。
“不需多礼。”
回话的正是洪范。
“你家小姐可醒着?”
“醒着的,才换了药。”
灵犀刻意放大了声音,而后慌忙将人往里引。
两重脚步声穿过院子,绕过水井,踏上廊前石阶。
沈铁心坐直了身子,略有慌乱地理了理鬓发,临到门开时,又往毛毯里滑缩了半尺。
门推开。
药味极浓,混着花香,直往鼻子里拱。
洪范跨门进来,见沈铁心半倚在面窗的软榻上,裹着细麻布绷带的右臂横放在身前,鼻尖上出了微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