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候在门外。
“前线战事正紧,怎么回来了?”
沈铁心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眸,轻快道。
“城中积攒了许多事务,所以玉堂发信让我务必回来一趟,吕云师也有事要与我谈。”
洪范提了把椅子,坐到榻边三尺。
“而且不回来都不知道你受了伤。”
“小伤罢了,煞有介事的。”
沈铁心听他坐在右近,擡眼再打量。
洪范身着暗红大底浮绣金纹的镇守锦袍,此时背光而坐,肩峰斜打着窗光,溅起绒绒浅辉。
沈铁心定定瞧了片刻,挪了挪身子,似要坐直,被止住。
“去年我重伤时,不也总是你坐我躺。”
洪范笑道。
似是想起了彼时的艰难光景,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真火凶猛暴虐,我切身体会再深不过。”
洪范望着沈铁心打满绷带的右小臂,叹息一声。
“我本打算带些烧伤药来,但想着镇守府里的药想必比不上你这的,最后便空手来了。”
“无妨的,一点小伤比不得你那时,再过几日便不碍事了。”
沈铁心随口道。
“这便好。”
洪范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沈铁心有一种感觉,似乎对方预留给此刻此间的分秒一直在倒数,已到了差不多用尽的时候。
属于火药的极淡的硫磺味一瞬间压过了屋里的药花之香。
她忽然觉得右臂很痒。
“如今绝喉山往来通畅,离不得你维护操持。你之作为,全军全城都看在眼里。”
洪范极为郑重地赞扬道。
沈铁心听完,心中淤堵。
全城,全军。
她突地想撕开绷带,把满臂横斜的伤口全然暴露给眼前人,然后仔仔细细打量他的神情。
我受伤是为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