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我娘,还有蛮熊—他们是我的皮啊,每少了一个,就剥了老子一层————”
他瞪大眼睛,上半身脱离了椅背,咬紧了牙。
“洪范,你见过杀年猪吗?”
竟是直呼其名了。
洪范没有回话,只静静回望。
“按住,绑死,在脖子上捅一刀放血,然后慢慢等那畜牲挣扎着耗尽生命和力气。”
草上飞伸手抚摸脖颈间动脉的位置,感受着有力的鼓动,脸颊上的肉抽了风般地颤。
“这叫,嘿,这就叫屠宰。我的这辈子,便是一场屠宰一还没杀完,但已是赤条条的、放着血了————”
他的手指甲深深刻过血管上跳动的表皮。
“洪镇守,没有朱握瑜了,只有草上飞——偷了夺朱紫的罪人草上飞。
惨笑声溅跃在无回营里。
“就让我留下吧,留在这再冲几次,说不得祖龙给面,还能遇上那尊巨灵呢————”
草上飞囫囵说完,也不行礼,脚后跟拴着自己扭曲顾长的影子,自顾自跌撞着回营房去了。
同日,午后。
断虹城。
....
凌河的一条支流绕城而过,间有落差;水自崖落,被横风撕成水雾,晴日常浮断虹,城市因此得名。
镇守府,书房。
阳光从西南方向斜斜射入,把案上一应文书、将印、砚台打出短而浓的影子。
霍斩戎装正坐,攥着新到的战报逐字而读。
桌椅本是为王逍澹的雄壮体格所配,是故将坐在椅中的他衬得格外瘦小。
霍思良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出。
赤沙军攻破承晖堡垒,洪范拖死岐高,朔海水族溃退,巨灵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