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陷阵在以往是为了重获自由,而如今神谕大战像一具枷锁把他们拘死在北疆,使得减刑和金银财宝都失去了意义。
如是,唯一可以拿来说道的便只剩下身份和权力。
“朱握瑜,你刑期早满、战功卓着;我现升你入赤沙军正军,任沈飞掣麾下军侯,伤愈便去报到。”
洪范说道。
草上飞闻言,却是噗嗤一笑。
“算了,镇守,我去不了了,便让我留在无回营吧。
7
他的口吻很随意。
草上飞不是不尊敬洪范。
承晖堡垒一战,当全军将士看到地窟中那具雄伟骨架以及被烧成炭一样的镇守,无不心生敬意。
他只是惧无可惧了。
洪博眉峰拧起,拄拐上前一步,欲呵斥不敬。
洪范擡手制止。
“朱握瑜,你可是心有怨气?”
他耐心问道。
西京的缇骑旧事已过去快十年了。
这十年有些人的日子过在天下,有些人的日子却过在死地。
“镇守,我不怨谁,我草上飞还能怨谁呢?”
草上飞咧着嘴,露出两排牙,眼角紧紧压在颧骨。
“蛮熊落到这下场,我落到这下场,都不冤枉—无回营里哪有人是冤枉的?”
“我只是觉得这辈子过得糊涂。”
声音辽远,散漫。
而后骤然张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