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啪和风掠过油布的嘭声。
老哨兵三两下就着豆鼓酱干掉第一块干饼,用手背抹了抹嘴,起身走到北栅栏口往山下扫了一眼。
山坡上一览无余,只有矮灌木在风中微颤。
更远处,凌河的一条支流在平原上蜿蜒,水面被夕阳的余光染成暗金色。
他于是心安,走回来继续吃。
「以前当兵天天吃干饼,吃到肚子痛,打仗了才能吃几回肉。」
中年哨兵细细嚼碎一块炖烂了的猪骨咽下,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些年变化真大啊;我爹当了一辈子兵,要是知道我现在天天吃这个,得从坟里坐起来。」
南坡方向忽然传来落石的动静,三个人都停下来起身探看。
「屁事没有,都赶紧吃,吃完了换我。」
瞭望塔上传来个微恼的声音。
三人这才坐下。
「现在的日子到底是不同了,打起仗来有枪有炮,城里新浇的水泥城楼看着比山还硬朗!」
中年哨兵继续说道。
「也不见得吧。
2
娃娃脸回了句。
他咬了口饼子夹着的鲫鱼头,嚼得津津有味。
「怎么不见得?」
中年哨兵擡起头。
「纺纱厂你们知道不?蒯叶山南边开得到处都是。一台机器一天纺的纱,顶过去不知道多少人,布价都掉完了。」
娃娃脸随口说道。
「布便宜了还不好?没那些厂子你穿得起布吗?」
中年哨兵回顶。
「你们北疆的不知道南边的事。」
娃娃脸咽下鱼头,舔了舔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