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哨兵作势要踹。
「说来你要是小个五岁,赶上镇守的新政,倒也能混个公塾读读。」
「唉,不识字就不识字,有什么打紧————」
娃娃脸嬉皮笑脸地摆手,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急不可耐地撬开一罐,随即皱起眉头。
「你们说瑶河他娘的是不是只长鲫鱼啊?连吃这玩意四回了,凉州人不会做别的鱼吗?」
他放开了的声音寥落地滚下山坡,说话间瞟了眼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有一团游移的烟尘。
那是石奴在往回赶着畜群。
「我守了一辈子哨所,有鱼吃不错了。」
蹲着的老哨兵从怀里掏出一盒硬纸壳装的火柴,取出一根后在盒侧一划,嗤声中立刻生出火苗。
干草遇火就着。
腾起的火苗舔在罐头侧面,镀锡的铁皮上泛着火堆散出的软光。
「吃饭了!」
老哨兵往烽火台喊了一声,甩灭火柴,把盒子揣回怀里。
「这安全火柴真是安全,以前那种白磷可不敢揣在衣服里。」
「就是白磷的也比守着火种强。」
烽火台里闻声钻出个中年哨兵。
他从麻袋里取出一沓干饼,急急忙忙地散在火坑边烤。
未久,玻璃瓶里的猪油化回了汤汁,三个撬开的罐头都煮开了,里头的汤咕嘟冒泡。
豆鼓的咸香味飘溢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勾得三个人同时吞咽口水。
老哨兵仗着皮厚赤手扶起玻璃瓶,用匕首尖戳了一块猪脚出来,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肉很烂,已经从骨头上脱开,入口即化。
「不当丘八还真吃不上这个————」
他赞叹地呼了一口气。
没人搭话。
见剩下两人取了微焦的干饼唏哩呼噜开吃,老哨兵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只顾着沉默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