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革命军势如破竹,谁也不知他们身后站着何等势力!
一旦他们打过来,仅凭张大帅麾下的那些大头兵,真能挡得住? ”
“乱世将至,唯有拳头才是道理!” 席若雨语气铿锵,“只要师傅和林师兄回来,面对南方军的刀锋,使馆区又哪来的胆子对宝林动手?
这些二重天的世家,与革命军本就是不死不休! 只要万家能助我宝林,只要师傅和林师兄回来,那时候. . . . 邓家纵使是千不愿万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闻言,老刘院主亦是面色一滞,沉默不语。
席若雨说的没错!
二重天那些世家,惯常在一重天玩弄平衡.
若是太平时节,那些大人物定然不愿看到宝林武馆出现两个五品武夫!
就像当年林俊卿在擂台上遭遇的那般!
可如今南方军兵锋锐利,倘若万家真愿意从中周旋. . . 二重天那M公司未必不会破例! 只是此刻,老刘院主脑海中. 却忽然浮现出一个面色黝黑的大个子身影,还有李家庄里头那几个苦苦坚守的少年一
说到底. .. 这都是宝林武馆的弟子!
正是这些少年弟子,才让宝林武馆有了今日的煊赫声势。
可如今,当真要牺牲他们吗?
沉默良久,光头叶院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听说段易水已给了那几个孩子承诺,只要齐瑞良、姜望水他们愿意,便可随他回辽城。 ”
闻言,老刘院主神色稍缓。
辽城那位张老帅兵强马壮,便是革命军也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兴武武馆的那位馆主,乃是五品巅峰的天下武道第一人。
有他开口,庇护几个九品武夫,想必不难。
可席若雨却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兴武武馆的那位宗师,已启程前往四九城。 以他狡猾如狐的性子,亲自前来,只会带走段易水,绝不会轻易掺和此事。 ”
此话一出,老刘院主和叶院主皆是长叹一声。
次日,夕阳西下。
数辆北境风格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车身上插着一杆金线大旗,
黑底旗面上 ..” 兴武“二字雄浑有力,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因马车中那位的身份,车队并未配备过多护卫,只馱着些伤药与物资。
饶是如此,一路行来,也无半个不长眼的马匪敢上前招惹。
毕竟,关于那位宗师爷南下的传闻,早已传遍整个北地。
天下武道第一人,当世唯一的大宗师,兴武武馆馆主顾寒山,就在为首那辆马车中。
这位爷在北境的传说数不胜数:马匪出身,十八岁才习武,短短数年便成辽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上了二重天未觉醒天赋灵根,又瞧不上身体改造之法,宁可重返一重天钻研武道,也不愿做伪根体修; 不知为何,二重天竟破例放他返回,
此后,他便销声匿迹,
再出现时已过十年,然后顾寒山便凭着五品之境接任兴武武馆馆主,
那年顾寒山未满四十,震惊天下。
自那以后,这位爷便从未踏出辽城半步... 直到今日。
西城,西岔门外。
段易水与陆浩领着一众兴武武馆弟子肃然而立。
朝阳如血,一杆兴武金线大旗渐渐映入眼帘。
兴武弟子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馆主! ”
为首那辆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朴素寻常的中年面孔,唯有那双浓眉如岳,让人过目不忘。
隔着车窗,顾寒山静静望着道旁一身青衫的段易水,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易水,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
段易水身形一颤,沉声道:“弟子不知。 ”
霎时间,鸦雀无声。
偌大的兴武武馆,怕是只有段易水这内门大师兄,敢用这般语气与顾寒山说话。
马车上的顾寒山苦笑摇头。
自己这亲传弟子天赋卓绝,性情却太过执拗,虽是出身微末,却始终揣着那股不合时宜的少年血气。 顾寒山再次开口:“我既来了,你该知缘由。 ”
段易水神色不变,拱手道:“师父养我育我,恩重如山。 但师父亦知弟子性情,往日您常说,武道一途,看似淬体,实则修心。
今日弟子若随师父回辽城,这心境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
闻言,这位素来沉肃的大宗师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混账小子! 那几个小子连他宝林武馆都不愿管,我兴武武馆凭什么出手? ”
段易水神色一黯:“师父说的是,此番是弟子让师父为难了,是弟子不孝。 可弟子这条命,是李家庄那位庄主救下的。 倘若就此一走了之,又有何道义可言? ”
“道义?” 顾寒山猛地跳下车,蒲扇大的巴掌朝着段易水头上拍去,“狗屁道义! 道义能当饭吃? 能助你精进武道? 为师教你一身修为,是让你在这鬼地方.. 陪着几个九品小子送死的? ”
段易水不敢还手,又扛不住师父力道,只得施展身法连连避让。
他本是罕见的风系灵根体修,又在大顺古殿寻得一门玄阶步法,此刻身形灵动如鬼魅,竞竟接连躲过顾寒山的巴掌。
顾寒山怒道:“好你个狗崽子,学了些皮毛,就敢在师父面前卖弄? ”
段易水连忙止住脚步,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身旁的兴武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的。
顾寒山一巴掌狠狠拍在段易水头上,把他拍得一个趣趄,心头怒火才消了几分。
瞧见弟子脖颈上红了一大片,他的心又软了下来,骂道:“混账东西,收了你这么个逆徒,真是我顾寒山倒了八辈子霉! ”
段易水心中一喜,
他深知师父表面粗犷,实则心细如发,这话一出,便是松口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顾寒山哼了一声,“为师此番前来,不是给你撑场面的,是要把你这混账小子捆回去。 ”
段易水顿时面露委屈。
顾寒山无奈,只得愤愤道:“不过你师父我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既来了,四九城这些人,总得掂量掂量我的心思。
我在此地待一个月,你让那几个小子想办法逃出四九城。 ”
段易水大喜,长揖到地:“谢师父! ”
顾寒山依旧骂骂咧咧,嘴上叫嚷着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逆徒,
段易水垂着头. .不敢作声。
骂完了段易水,顾寒山犹自不解气,揪着那些个来四九城历练的弟子们又狠狠骂了一通。
这些兴武弟子自然也只能受着,
只是.. 眼前这一副骂街模样的中年武夫,哪像个声名赫赫的大宗师,倒活脱脱像个田间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