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登神,并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特意帮助你们改进了一下黄金王座?”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孝顺?”
“这不是孝顺,我的朋友。”
康拉德看着自己手里的牌。这一次轮到他的牌运不佳了。
“我可以跟你打赌,也许佩图拉博的行动中其实有一点父子关系的作用,但督促他做出这件事的主要原因,却是另一个。”
“他是在炫耀。”
“他是在用这种方法,用一种明明能够改造黄金王座,却故意采用我们无法读懂改造文书本身的方法,来告诉我们一个事实。”
“没有他,我们什么都做不成。”
“这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无尽者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来总结一下,康纳德。”
“你的那位兄弟佩图拉博,凭借着他前所未有的才华,设计出了一套复杂的体系,利用着这套体系,他榨取出了数十个星系和数万亿智慧生命被同时毁灭时所释放出来的洪流,让自己能够一举冲垮阶层的铁壁,从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跃迈进诸神的行列。”
“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只是成为了诸神中的一员,却无法如同真的神明一样肆意伸展自己的力量,他只是冲到了高空中,却不能长久地停留在那里,他只是在翱翔,却不是在真正的飞翔。”
“而当冲击的力量减弱了,当他再次被重力所捕捉到的时候,他就会坠落,像失去翅膀的鸟一样,摔死在最底层。”
“我说的对么?”
“大致正确,但有一点瑕疵。”
康拉德从手牌的左面抽出三张,然后将它们放到了右面的位置上。
“佩图拉博的神性的确是短暂的。”
“但谁跟你说他死了?”
“……啊?”
无尽者愣在了原地。
“你是说,他还活着。”
“活着?”
午夜幽魂笑了起来。
“谁又跟你说,他还活着?”
“……”
无尽者沉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康拉德?”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朋友。”
原体甩出了两张牌。
“如果,我现在看向空间的话,那么我会看到一个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股正在酝酿的旋风,一轮初升的太阳,还有一个刚刚要诞生的新生命——那是一个将要出现却又永远停留在了将要出现这个阶段的东西。”
“而对于亚空间来说,那是一位神明即将降世,即将登上王座的征兆,但这个征兆却永远停留在了诞生这个阶段中。”
“它既不会消亡,因为那意味着登神者陨落。”
“却也不会盛开,因为那意味着登神者的成功。”
“而这就是佩图拉博的现状。”
“他既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他利用他那疯狂且前所未闻的绝世才华,选择了一条不在规则允许范围中的道路。”
“你等等。”
塔拉辛抬起了手,示意谈话暂停。
“我有点儿没听明白,所以说,现在的佩图拉博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要看你站在哪个角度才行。”
午夜幽魂将手牌收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对于混沌四,神以及那些在亚空间中称王称霸的实体来说,现在的佩图拉博有点像……嗯……我该怎么说呢?”
“你玩过电子游戏吗?”
“在你的屏幕里面,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人物,它遮挡了你的一部分屏幕,但你却无法将它消除,因为你的鼠标根本无法选中它,因为它虽然实实在在地遮挡住你的视野,但它真正的实体却已经卡在另一个图层中,一个你无法控制的图层中。”
“它卡住了。”
“这就是佩图拉博在亚空间的现状。”
“他在雕刻一个雕塑,就在作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转身离开了,于是这个只雕刻了一半的雕塑就永远地停留在了亚空间中,四神永远都能看见他,却无法摧毁他,因为登神乃是亚空间最根本的底层逻辑,就连混沌四神也无法撼动这种逻辑。”
“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一个刚刚酝酿而出的台风眼,被永远限制在了台风眼这个阶段中,却也永远堵住了一面海域——他创造了一片连混沌四神本身都无法触及的黑暗。”
“如果他活着,仪式就会继续,而他大概率挡不住仪式所带来的反噬。”
“而如果他死了,仪式就会消失。”
“但他既没有活着也没有死去,所以仪式就活生生地卡在了这里。”
“嗯……”
塔拉辛点了点头。
他还是不太懂,但也决意不在这个话题上唠叨太久。
“那你能够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情况吗?既没有活着,也没有死。”
“很简单。”
午夜幽魂摊开双手。
“真相就是”
“我的兄弟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主动将自己分成了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两个部分,而这两部分都是【佩图拉博】。”
“而凭借他的仪式,重要的那个佩图拉博选择拥抱神性,离开这个世界,并在这一过程中被彻底地置换成了另一种存在。”
“所以,他死去了。”
“但那个不重要的佩图拉博,却被抛弃在了现实宇宙中,与神性永远地隔绝开来,他既无法拥抱神性,也无法离开,同时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佩图拉博,但他又的确象征着钢铁之主不可改变的一部分。”
“所以,他还活着。”
“至于你想说,这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塔拉辛。”
“在帝国的官方口吻中,佩图拉博已死,死于他的实验事故之中。”
“而钢铁勇士已经分崩离析——所有的不重要的佩图拉博都将不会被承认,他们的所有追随者也会被帝国追杀到天涯海角。”
“至于钢铁国度本身?”
“帝国会将它从银河地图上彻底抹去。”
“并假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