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看着眼前的墙壁,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面向身旁的瓦尔多,语气中充满责怪。
他当然会不满,因为就在他昨天离开帝皇的王座间的时候,他还很确定,这面正对着黄金王座的墙壁上空无一物,只有那些象征荣耀与历史的装饰品,如天鹰与桂冠。
而现在,这面黄金色的墙壁,竟然已经被另一种完全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所占据了。
“谁能告诉我,这些字儿是哪来的?”
带着一丝怒火,帝国之拳的领主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占据了一整面宏伟墙壁的,苍劲有力的字体。
它们足有数万甚至十数万字之多,深深的刻进了这面黄金色的墙壁里。
“我们也不清楚,原体。”
一旁的禁军之首瓦尔多摇了摇头。
他从未在原体的面前表现得如此弱势。
“根据当时正在值班的禁军的供词,他们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应该存在的停滞,仿佛整个王座厅都被投入到了静止力场里,然后又瞬间被捞了出来,而当他们能够活动时,这面墙壁上就已经刻满了这些文字。”
瓦尔多看了一下那些笔力苍劲的字符。
“我们曾经试图抹除掉,但它却如字面意义上的能够屏蔽一切物理手段的伤害,而且黄金王座和掌印者也都阻止我们这么做。”
“于是,我们决定转而研究它。”
“然后,我们就发现,这些字符来自于某种根本就不存在的语言——它是从古代的历史上数千种早已消失的语言系统中,各自挑选出了混乱而且毫无关系的一部分,然后再将它们拼凑成了一种崭新的语言。”
“要将它们完全破译非常困难,至少也需要成百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而凭我们手头的资料,只能破获不足百分之一的内容。”
“嗯……”
多恩眯起了眼睛。
“你刚才说,掌印者阻止你们破坏这些突然出现的文字。”
“没错。”
瓦尔多点了点头。
他的瞳孔中冒出了一缕金光。
“因为根据已经被破获的不足百分之一的内容来看,这些文字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什么意思?”
多恩皱了下眉头,他很少看见瓦尔多用如此笃定且激动的话语说话。
“是这样的。”
禁军之首深吸了一口气。
“根据掌印者的回馈来看,这些文字详细地记载且描述了多种可以对黄金王座本身进行二次改造甚至是进一步优化的步骤,尽管我们只能破译其中的一小部分,但只是这一小部分中蕴含的智慧和改进理念,就超过了在此之前掌印者,费鲁斯大人,以及皇宫工匠们所能做到的极限。”
“根据掌印者那边的推测,如果我们能够完全破译这些文字,并掌握其中所讲述的每一种技巧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将黄金王座的性能提升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
罗格多恩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并非一位技巧精湛的原体,但在过往的一段时间里,他也曾试图研究过黄金王座的运转原理和费鲁斯留下的方案,所以他比常人更了解瓦尔多说出的这些话语的价值。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无价之宝,是足以用几十个星区去换取的宝藏。
“你确定么,禁军?”
原体的话语从未像现在这般严肃。
“我们正在尝试验证,原体。”
瓦尔多同样收敛起了笑容。
“我们将目前翻译出来的唯一一种方法交给了那些负责安装和维护黄金王座的,世代服从于帝皇的工匠家族,按照他们那边给出的反馈来看,这种方法一旦成功实施,可以大幅减轻黄金王座给予帝皇的肉体和精神压力。”
“至少能够减轻百分之三十。”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乐观的理论数值甚至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多。”
“而即便按照没那么乐观的估算,在这种改进方式的帮助下,按照帝皇本身的灵能力量与黄金王座的互相抵消——他也可以在王座上长期地保持肉体组织的存在。”
“……你确定?”
有那么一瞬间,罗格多恩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眼前这个总是一脸刻板的禁军之首难得的开了一个其实并不好笑的玩笑。
“我刚刚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震惊,大人。”
瓦尔多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
“但这是整个泰拉乃至整个银河最值得信任的工匠集体给出的回答。”
“同时,在您回来之前,掌印者大人也已经亲自检查过这面墙壁,他确定了其上不存在任何亚空间元素的影响,足够安全。”
“至于那套方案,它也能够完美地嵌合在费鲁斯大人打下的地基中。”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即便穷尽整个神圣泰拉所有的历史文献收藏以及专业人员,我们也只能破获这些文字中不到百分之一的内容——剩下的绝大多数文字甚至是用完全失传的语言体系来混搭而成的,仿佛书写者故意想用它来刁难我们。”
“即便我们穷尽帝国的力量,即便掌印者专门负责此事而不顾其他,我们也需要数代人乃至更久的时间才有可能破获更多的内容。”
“这就像是一座金山,大人,一座只能看却摸不着的金山。”
“但只要它存在一日,我们便有可能让帝皇与黄金王座产生更和睦的关系,而我们现在正在全力破解这些文字到底从何而来,又是由谁书写的?”
“……”
罗格多恩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面墙,看着这些他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在他的眼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无价之宝的文字。
突然,原体的内心中有了一个毫无根据却又异常猛烈的想法。
他不由自主想到。
一个人。
一个如此天赋异禀,可以在随手之间就让无数能工巧匠都为之皱眉的黄金王座焕然一新的天才。
但同时,又是一个如此恶毒,在明明渴望帮助帝国和帝皇的前提下,却非要采取一种最隐秘,最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想让整个帝国为之难堪的办法,来从另一个角度上炫耀他的才华与重要性的人。
一个如此天才,如此卓越,如此复杂,如此恶毒……又如此别扭的家伙。
“……”
多恩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他的所有兄弟中最出色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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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佩图拉博?”
塔拉辛笑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