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是无法理解的话,”
“这么说吧,塔拉辛。”
“你还记得哈利波特吗?”
这个词让无尽者眨了眨眼睛。
“当然记得,你,我还有摩根当时一起看的那部系列电影,一个魔法男孩在一个魔法学校中拯救一个魔法世界,对吧?”
“没错。”
原体打了个响指。
“那你还记得电影中的那个反派吗?”
“当然,一个魔法恐怖分子,怎么了?”
“我们就让他来举例吧。”
午夜幽魂又甩出了两张牌。
“假设我的兄弟佩图拉博,就是这个反派也就是伏地魔。”
“在先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断地分裂自己的灵魂、记忆和人格,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如假包换的【魂器】,也就是那些同样认为自己是佩图拉博的分身。”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本体变得愈发地疯狂,愈发的偏执,也愈发的纯粹。”
“现在,这个真正的,也就是所谓最重要的佩图拉博,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而那些魂器,那些分身,那些不重要的佩图拉博,被留了下来。”
“那么……”
“你觉得佩图拉博是活着?还是死了?”
“嗯……”
塔拉辛看着牌,有些心不在焉。
他沉思了好一会。
“这可真是一个困难的哲学问题。”
半晌之后,他终于摇了摇头,放弃了在这个玄之又玄的话题上分出个高低。
“我想,对于一百万个人来说,他们也许会得出一百万个不同的答案。”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康拉德摊开双手。
“就算我能看到所有的未来,我也无法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反正,亚空间那边给出的反应是,他们认为佩图拉博还活着,只是已经死了。”
看着无尽者的牌又压过了自己,午夜幽魂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手牌中。
“就用我们刚才用的那个比喻来说。”
“佩图拉博驾驶他亲自改造出的火箭升上了最高空,按照常理,他要么在失去动力后坠落到地表上,要么通过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永远留在天空之上,成为新的神祇。”
“但他选择了第三条道路。”
“在他冲到最高空的时候,他打开了他火箭尾部的滑翔翼,凭此,他能够彻底离开这座山谷,飞向任谁也不知道的远方。”
“无论是帝皇,还是亚空间,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佩图拉博消失在天际线上,没人知道在远方等待的这个疯子的到底是什么。”
“他前往了一个新世界,一个在此之前连他自己也一无所知的新世界。”
“”
“等等。”
无尽者发现了华点。
“你是说,他所开启的那道门,未必通向他所梦想的逻辑空间?”
“所谓逻辑空间从一开始就只是佩图拉博的构想,塔拉辛,一个停留在纸面的东西。”
康拉德点了点自己的大脑。
“它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逻辑空间,一个崭新的且没有被开发过的宇宙,蕴含着足以和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相媲美的力量。
“如果佩图拉博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方法漫步其中,并成为了这个空间中第一个具有智慧和思维的存在——那么终有一日,他会成为那里的创世之神。”
“并在未来的某一天,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再次回到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中。”
“这是有可能的,塔拉辛,虽然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不会比在一整片沙漠中,一下子找到你想要的那颗沙子的可能性更大。”
“那更具有可能性的是什么呢?”
无尽者接着问道。
“那可就太多了。”
康拉德再次看向了天花板,他似乎养成了在讨论艰难的话题时,保持这个动作的习惯。
“我稍微举几个例子。”
“在门的另一边,可能只是一个微型或者小型的宇宙,不会比银河系大多少,像这样的宇宙,就算是帝皇、摩根或者掌印者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时间和代价创造出来,佩图拉博进入那里,就像是将一只鲨鱼放进鱼缸里。”
“也有可能,门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已经发育良好,存在体系,逻辑,生命甚至是文明的世界,佩图拉博在那里无法成为他想象中的造物主,他是一个入侵者,只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独自求生。”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门的那一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空白与虚无,佩图拉博会像是一个被困在废弃房区的流浪汉一样,哪怕歇斯底里到嗓子哑掉,也不会有人去救他。”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种可能性,可能他正好错过了宇宙诞生的那一刻,可能那里存在着一个他永远无法对抗的巨大生物,可能他只是单纯的被卷入到了时空乱流之中,永远都找不到下一个可以接纳他的宇宙。”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塔拉辛。”
“没人知道山谷的外面到底有什么,也从来没有人敢于飞过去看一眼,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康拉德犹豫了一下,他似乎是在为他的兄弟感到自豪,又似乎是在哀悼。
“所以,我非常能够理解,为什么银河数千万年来有如此多的天才,却从未有人感觉在这一方面,迈出如此坚定的一步,那些和佩图拉博同样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和他一样疯狂。”
“我的兄弟明知道,他的方法只能在这个宇宙的外壁开一个洞,能让他离开现实空间的永恒循环,却无法决定他到底会被放逐到一个怎样的地方,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代价是数十颗恒星和数以万亿计的生命。”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是该说他大胆,还是该说他已经疯了?”
“你有想过是恶毒技艺的原因吗?”
在桌子的另一边,一直保持着默默聆听姿态的塔拉辛突然开口。
“什么?”
康拉德抬起头来,有些诧异。
“我是说,你应该知道你的兄弟很早就得到了恶毒技艺的邀请,对吧?”
塔拉辛用它针一样细的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抓住了一张牌,像是转笔一样地转动着。
“而且,他也的确很适合那个位置,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候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