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空旷的、无止境的黑暗中,战帅的声音异常嘹亮,又异常虚弱。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向你屈服,向你认输,还是像那些被钉上铁链的酋长般,乖乖地被你牵扯着,回到泰拉去,在我们父亲面前跪下么?”
“无论你想做什么,摩根,能不能请你先说出来,先告诉我。”
荷鲁斯的手向前伸着。
“你也许不知道,你也许还不清楚银河中发生了什么——有太多的悲剧发生了,有些是因为兄弟之间的狭隘和仇恨,还有些是因为那些鲁莽的灵魂——比如说像我这样的蠢货。”
“但无论如何,我的姐妹,我们都不应该流下更多的鲜血,如果你想让我做什么的话,请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在我的面前杀死我的儿子——我承认我的确做过同样的错事,但现在,让我们别犯更多的错误了。”
“如果你真想杀了我的话,”
“那就来吧,我只想请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
荷鲁斯的声音在冷酷的黑暗与连绵不断的水晶迷宫中,回荡到了很远的地方。
而回答他的,是漫长到残酷的沉默。
摩根没有开口,没有挥刀,她甚至没有稍微改变一下嘴角的弧度。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荷鲁斯,就仿佛是在看着这世上最后一个还不知道真相的可怜人。
直到战帅的额头上开始滴落冷汗,这位蜘蛛女皇才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摇了摇头。
【这和你无关,荷鲁斯。】
她说道。
这个答案让荷鲁斯笑了。
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愤怒,只是单纯的无奈。
“无关?”
他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你想杀了我,然后又和我说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没错。】
【我是想杀了你。】
【而这件事,也的确和你无关。】
说完,摩根将什么东西抛了过来。
荷鲁斯只觉眼前一花,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沉重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他才看清了那张脸——那张在金发之下、早已失去了血色的,属于影月苍狼的脸。
他的子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牧狼神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姐妹。
看着那已经被召唤出来的、如烈日般即将吞噬万物的灵能光线——在摩根的默许下,它瞬间就膨胀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如贪婪的野兽般扑向了荷鲁斯的所在。
荷鲁斯没有做任何回复,他也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只是抱着他孩子的尸体,静静地感受着那绝对的炽热与能量,将他的每一寸骨血消融殆尽的疼痛感。
因为他猜到了,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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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再次醒来。
还是熟悉的黑暗,还是熟悉的冰冷,还是熟悉的在恢复视野后,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在倒映着扭曲内容的水晶迷宫。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姐妹,还有他的子嗣的尸体早已不见身影了,而且这一次,疼痛不再局限于脖颈处,而是遍及了全身。
他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那将他的四肢百骸活活烧成灰烬的灵能狂潮——那似乎只是他的阿瓦隆姐妹的随手一击。
帝皇在上。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姐妹究竟强大到了何等的地步。
荷鲁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黑暗中吐出了一道道白气。
他挣扎着,勉强爬了起来,但就在他打算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荷鲁斯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