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地笑。
那是因为愤怒而导致的笑容。
即便费鲁斯再怎么愚笨，再怎么不精通灵能之力，现在的他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场战争绝不仅仅是他想象中的，由两位兄弟、两个军团所决定的命运之战，在这片土地上牵扯了太多费鲁斯不知道的、也无法去影响的、甚至根本不是对手的力量。
而现在，他们接二连三地在基因原体的面前展露自己的真面目。
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的大人，终于不再在小孩的面前伪装一样。
对此，费鲁斯又能有什么想法呢？
他只觉得荒唐。
他知道帝皇亲口警告的亚空间，注定会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毕竟就连强大的马格努斯都在这个问题上折戟了，但他从未想象过他在这所谓的亚空间面前，居然会如此的无力。
他的抵抗，他的意志，他长久以来的所有骄傲，还有福格瑞姆的疯狂与牺牲，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面前，反而只是可以随手摆弄抛弃的棋子。
原体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到愤怒。
他只觉得荒谬，只觉得无力。
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压抑。
而这股压抑在短短的几秒钟后，终于演变成了再也控制不住的、冲天而起的怒火。
在血神的咆哮中，名为费鲁斯–马努斯的基因原体，再一次握紧他的战锤。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哀嚎中死去的子嗣，而是缓缓地、如同走向巨人的大卫王一般，走向了眼前的早已大不相同的福格瑞姆。
眼前的这个家伙长着腓尼基凤凰的脸，有着和刚才那个恶魔几乎一模一样的躯体，但是费鲁斯明白祂既不是福格瑞姆，也不是恶魔。
祂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维度、另一种意义上的存在。
祂高高在上，俯视着费鲁斯的眼神远比福格瑞姆更傲慢，远比那恶魔更疯狂，那不是在看待一个值得在意或者尊重的事物时的眼神。
那只是在看一个并不有趣的玩偶。
一个不能被祂纳入掌中的收藏品。
“你。”
原体抬起头来，他努力不去想子嗣的哀嚎，也不去想那遥远的，如同黄铜般的战吼。
“你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那张早已认不出来的属，于腓尼基人的脸，开口问道。
但还没等眼前之物给予一个回应，原体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他将战锤握紧，将最后几枚空缺的导弹和炮弹重新填装完毕——沉重的咔哒声给予了美杜莎之主一种非常虚妄的安全感。
“不管你是什么。”
“你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美杜莎的戈尔贡笑了起来。
“你也许远比我想象的更强大，但你却并没有尽情地利用自己的强大，反而将自己困在这名为福格瑞姆的肉体里面。”
“现在，你能发挥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个身体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极限。”
“而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
“即便福格瑞姆将自己的肉体和精神都榨取出了所谓的极限，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的上限就在那里，他永远不可能在一场生死之战中胜过我，就像一只骁勇的猞猁永远无法战胜真正的顶级猎食者。”
“所以，我不管你是谁。”
“当你选择窃取了我的这位基因兄弟的肉身的时候——你就已经失败了。”
“……”
这宣言是如此狂妄，狂妄到黑暗王子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狂妄到在遥远的天穹上，那血神的大笑声如同夜枭般尖利。
“怎么，你不相信？”
而面对着一位神祇的沉默，费鲁斯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战锤，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那就来试试吧——你这窃贼。”
“……”
【福格瑞姆】没有回应他。
他只是带着一种笑容，一种介于被激怒和被取悦之间的笑容，缓缓地在费鲁斯面前抽出了一柄利刃——那是一柄他从未见过、却足以令他汗毛倒竖的利刃。
然后，【福格瑞姆】没有说话。
祂看着眼前的戈尔贡，挥刃而出。
而费鲁斯的战锤，则和祂同样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