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疯狂,不是吗?
黑暗王子居然真的会信守诺言。
而不是再一次卑劣地玩弄文字游戏。
但混沌的本质,本就是疯狂和无序。
而且对于现在的黑暗王子来说,
祂的确有个充足的理由,让费鲁斯–马努斯这个名字从银河中彻底的消失。
哪怕不是为了福格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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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来说,黑暗王子能够做到的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无疑是将亚伯星上的两位基因原体一同纳入自己的麾下。
但祂偏偏做不到这一点。
祂的确已经掌握了凤凰大君,但是站在他对面的费鲁斯,却已经被另一位神祇——被黑暗王子最讨厌的兄弟,所预定了。
没错,血神。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费鲁斯的身上。
为了得到这位最骁勇的战将,这位从未失利过的战场之王,黄铜王座的主宰所投入的精力远超常人想象。
这是他在费鲁斯离开泰拉后,便切断的他与神圣泰拉之间所有的精神联系,让费鲁斯当军团变得愈加暴躁,也让如今正精疲力尽的人类之主,无法及时地将自己的光芒庇护在自己的这个儿子的身上。
可血神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黑暗王子在亚伯星的主场优势是如此的巨大——祂在这片土地上深耕了数十年,就算是另一位混沌神祇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黑暗王子的防御。
而这就给了黑暗王子一个机会。
经过尝试后,黑暗王子已经知晓,祂无法从帝皇或者血神的手中夺走费鲁斯。
既然无法得到费鲁斯,那么将他彻底毁掉无疑会是第二好的选择。
只要一想到人类之主与黄铜之主届时那愤怒的表情,黑暗王子的心脏便会被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快乐感所填充。
因此,祂不介意满足凤凰的条件,让他的兄弟彻底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这其中还有些私人原因。
黑暗王子之所以会在凤凰面前遵守承诺,不仅仅是因为祂同样想要毁掉费鲁斯,更是因为腓尼基人在无意中,向这位最年轻的混沌之神提出了一个祂根本无法拒绝的价码。
腓尼基的凤凰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对他兄弟的爱有多么的扭曲,他对于他兄弟的背叛有多么的彻骨铭心,而他在兄弟面前展现出的那种虚无主义,又有多么的疯狂。
他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放弃与生俱来的所有荣耀、希望和底线,哪怕拼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哪怕在这世上最可怕的酷刑中活生生地被绞杀,他也要以此为代价,去换取另一个人——一个他所挚爱的人,一个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理解他、会将福格瑞姆视为仇敌、视为叛徒、视为耻辱的人,以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他要用自己已经沉入深渊的躯体,让费鲁斯踏上离开这个漩涡的阶梯。
这种扭曲的、疯狂的、自暴自弃的,在狂热中却又渗透着无与伦比的虚无主义的爱。
黑暗王子根本拒绝不了。
也许在凡人中,也许在人类那浩如星海的巨大的人口基数中,拥有如此扭曲且疯狂的爱意的个体并不在少数,但是当把目标局限在区区二十位基因原体之内的时候——一位与生俱来的半神,居然愿意为了另一位半神,而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甘愿放弃自己的未来。
这是黑暗王子从未见过的,也是祂在此之前从未想象过的事情。
换言之。
福格瑞姆要做的事情,对于黑暗王子来说实在是太劲了——祂根本抗拒不了。
祂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费鲁斯,因为祂知道就算失去了这位强大的原体,在帝皇的子嗣中还有着很多个潜力无限的种子——更何况祂本就不可能得到这位钢铁战将。
能堕落的原体还可以再找。
但如此疯狂、畸形而扭曲的半神之爱,也许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而为了让这种前无古人,也许注定也将后无来者的伟大悲剧,能够在祂的眼前拥有一个注定会令后人传唱万年的结尾,黑暗王子心甘情愿地履行了祂的承诺。
于是,祂的意志来到了这片默默无闻的土地上,祂的神念开始入侵并操控着名为福格瑞姆的肉身。
祂傲慢地向这个世界咆哮,向愤怒的血神挥舞了自己的利刃,向眼前这名为费鲁斯的可怜的存在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瞥,便有数以千计和万计的战士毫无准备地失去了生命,那些距离费鲁斯和福格瑞姆最近的钢铁之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在随后的几秒钟内接二连三地融化、瓦解。
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他们面对的是一幅活生生的画像,而画像所描绘的是他们此生永远无法企及的一位神祇,一位正在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此方风雨的伟大存在。
而黑暗王子的注意力,甚至没有因为这些价值连城的灵魂的哀嚎,而停留片刻。
祂的目光投向遥远的高山之上。
在那里,祂的一位兄弟,那黄铜王座上的主宰,正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这声音响彻了两个世界,就连遥远如神圣泰拉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血神陷入了无止境的狂怒中,显然,祂已经意识到了黑暗王子想要做什么,但现在祂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叛逆的兄弟。
面对黑暗王子的严防死守,血神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撕碎祂的屏障——即便祂能够挥手间便在亚空间中掀起另一场战争,让祂的大军如不可阻挡的愤怒的洪流一般,淹没黑暗王子在亚空间的领地。
但是在现实宇宙里,祂却无法阻止黑暗王子将利刃对准费鲁斯的脖子。
而至于另一位当事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最亲密的兄弟再次死而复生,再次在他的眼前变成一个怪物,一头更可怕的,甚至已经将他所熟悉的那一整个已知世界踩在脚下的怪物的费鲁斯–马努斯。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