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基因之父,将在其中扮演一个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因为阿库多纳能够感受到,他的基因之父并没有死去。
也许在费鲁斯和钢铁之手看来,切莫斯的凤凰已经被戈尔贡彻底击倒,他也许被放逐到另一个世界,再也不可能回来——但他们的这种观点并非是完全正确的。
钢铁之手只是肉眼凡胎,而费鲁斯与福根早已分离太久,他无法及时辨认出切莫斯凤凰那早已改变了的灵魂。
但阿库多那不一样。
无论他再怎么失望,他在这五十年里也始终未能离开原始的身边,他清楚地见证了发生在福格瑞姆身上的每一次改变,也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腓尼基的凤凰那早已变质、但还没有彻底烂透的灵魂。
所以,阿库多纳知道他的基因之父既没有彻底的死去,也没有被流放到另一个世界。
他依旧存留在现实宇宙中,依旧在这片名为亚伯的土地上——他就在那个看起来似乎顶替了福格瑞姆的名字,从腓尼基凤凰的尸体上降生的虚空孽物的体内。
他被……囚禁在了那里?
阿库多纳只能采用这种说法。
因为他无法用更确切的语言,来形容他看到的这一切——他的基因之父以一种自愿的姿态待在那恐怖怪物的体内,眼看着这个怪物与他最亲爱的兄弟生死相搏。
如果说这是一种逃避和保护,那肯定是不正确的,因为阿库多纳能够感受到属于他基因之父的独立性一直在缓慢消融。
但是如果说这是一种囚禁,那似乎也不完全正确——因为他的基因之父好像是故意被困在那里的,他待在那怪物的体内,灵魂却在愧疚与希望中不断挣扎。
阿库多纳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但他本能地意识到了——他的基因之父似乎还有一项最后的事情要做。
一项会将这个世界上的血腥屠杀彻底推向巅峰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但他仅仅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来自亚空间最深处的注视,便如影随形,令他毛骨悚然,这恐惧甚至胜过了对基因原体的信仰和忠诚。
短暂的犹豫过后,阿库多纳转过头来。
他意识到了。
无论他的基因之父到底想做什么?
从他决定将整个第三军团抛弃在这片土地上那一刻开始。
他就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那位凤凰大君了。
现在,比起拯救这位原体,他更应该做的是尽可能搜罗还活着的帝皇之子,然后带他们逃离这个鬼地方。
而就在阿库多纳踉跄着,向着地平线逃离的时候,在他的身后,那些钢铁之手们突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知道,那是美杜莎的戈尔贡即将获得胜利的预兆。
这位基因原体已经牢牢地占据了上风,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庞大恶魔,此时却在他的面前节节败退,俨然已经没有了半点获胜的可能。
但不知为何。
眼看着恶魔即将失败,他那被困在恶魔体内的基因之父却在笑得愈加开心,甚至疯狂。
“……”
这种疯狂让阿库多纳下定了决心,最终也没有转过头来,最后再看一眼原体。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
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的时候,阿库多纳突然猛然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遍地无人收敛的尸骸,那些倒在了亚伯各处的帝皇之子,钢铁之手,凡人辅助军还有泰坦与骑士——他们的死亡似乎并非是杂乱无章、毫无秩序的。
正相反,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当宫廷剑士的双眼被亚空间浸透过后,他却悄然地意识到了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秩序。
他发现很多尸体似乎是被有意地摆放到现在的位置上,而从他们身体上流出的鲜血则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规律,缓慢地交融、合流又混杂,最终在地上描绘出了一道又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
那就像是一个符文。
一个法阵。
又或者——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祭坛?
“……”
在血色的黄昏下,阿库多纳又听到了那来自于亚空间最深处的扭曲的长笑声。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位黑暗的王子——祂的意志不远万里而来,将要降临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