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的轻柔触感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让你觉得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虫豸在爬行。
你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那片落在酒杯边缘的、染血的羽毛,目光则是从那些向你鞠躬的艺术家脸上一个个扫过。
你很确定,这些在你的子嗣们眼中熟视无睹的所谓艺术家——你一个都不认识。
但你并没有说出来。
当你的喉咙还在回味着最后一丝血腥的味道的时候,你的头脑终于变得清醒了一些。
你眯着眼睛,思考着,自己现在到底被困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被新来者所困扰了,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施加更多的影响,现在,你终于以一个更客观的角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你的头痛有些消减了,你的思维终于能够正常地运转起来了。
然后,你就想通了某些事情。
你很确定你被影响了,你的大脑像是战利品一样被肆意玩弄着,而现在,也许你需要抓紧机会,夺回主动权?
于是,你点了点头。
“好吧。”
你的声音终于平缓一些。
“画展的主题是什么,塞扬努斯?”
“天启,大人。”
“天启?”
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四位艺术家和他们被遮掩起来的四张巨大的画作,你自然知道这个已经被用烂了的典故。
“我不喜欢这个主题,我的孩子。”
“那的确很有趣的。”
“历史的终结,万物的死亡。”
“也许没人会喜欢。”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想的话。”
“就是这个终结与死亡。”
塞扬努斯的声音带着一些拖延,他的脸上是一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同样也会是新世纪的希望与新生。”
“而一旦您接受了这个观点。”
“你会发现,你其实比你想象中,要更喜欢这一切——要来看看吗,大人?”
塞扬努斯弯下腰来向你鞠躬,这种等级的礼节在他身上是很少见的。
“……”
你沉默了。
直到这一刻,你终于确定了某些事情。
你至少可以确定,眼前塞扬努斯并不是真正的塞扬努斯,你了解你的四连长,他不会这么跟你说话的,而那个塑造了他的人,似乎也没兴趣在你的眼前,继续遮掩下去——又或者他没法遮掩下去了?
于是,你走上前去——因为你知道,这并非是一道选择题。
你能做的,无非是顺着眼下的一切继续走下去,来看看那个将你拖入这一切的东西究竟想告诉你什么。
你抬起头来。
有那么一瞬间,你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但很快,出现了更多颜色。
如鲜血般的红。
如森林般的绿。
如海水般的蓝。
还有一种令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紫色与粉色的混合。
它们像是一个又一个入侵的军团,冲进了那原本纯粹的黑色的视野中。
它们与那片黑色互相撕咬、混杂。
为你构建出了通往第一幅画作的道路。
——————
……
你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似乎正在与深黑色沆瀣一气的,如太阳般的金色。
也假装不知道。
这独一无二的金色,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