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
他们一行人顶着风沙来到了这里,不正是为了开启新的生活吗?
这个名字,倒是符合他们的目的。
白苏尼说完之后,他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梁进。
梁进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他看到一个女人在废墟里捡石头,想把一面残墙垒高一点,当房子的背墙。
那墙只剩半人高,上面缺了好大一块,风从缺口灌进来,呼呼地响。
她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帮她把小石头一块一块递过来。
有一块石头太大,孩子搬不动,涨红了脸使劲推,推不动就急得直跺脚。
梁进走过去,和孩子一起搬。
“谢谢你,阿牛叔!”
小女孩道谢道,声音脆生生的,像泉水叮咚。
梁进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那头发软软的,沾着沙土:
“你爹呢?”
小女孩回答:
“我爹去打仗了,等我长大他就回来了。”
梁进继续问道:
“哦?你爹在哪里当兵,现在西漠仗已经暂时打完了。”
小女孩不知道,去问女人。
那女人正蹲在地上垒另一块石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女人将小女孩支开,让她去旁边捡些小石子来。
小女孩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女人这才直起身,尴尬地冲着梁进笑道:
“五年前,孩子他爹以前给大干当兵,在大干撤离西漠的最后一仗里死了。”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摆弄石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可惜那会孩子还没生,她也没能见到爹一面。”
“我怕她难过,就骗她说她爹还活着。”
她顿了顿,把一块石头塞进墙缝里,左右晃了晃,看稳不稳:
“现在听说又打仗了,也不知道会打多久。村里人都害怕,都跟著白苏尼跑来这里了,我们娘俩没啥主见,见大家都来也就跟着来了。”
女人说得很轻松平常,听不出悲伤,顶多有些遗憾。
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说这墙还差几块石头就垒好了,像是说那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不会再让人流泪的事。
梁进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他走了一段,那群孩子又呼啸着跑了过来。
他们手中拿着不少木枝,挥舞来挥舞去,有的举在头顶当长矛,有的横在身前当大刀,有的两手各拿一根,交叉着当双剑。
当他们经过梁进身边的时候,一个孩子用木枝指着梁进叫道:
“你是不是黑龙国人?快快拿命来!”
梁进一脸疑惑。
另一个孩子解释道:
“我们在玩打仗的游戏。”
拿木枝的孩子也叫道:
“我以后要当镇西侯,指挥千军万马,也打个大胜仗!”
而别的孩子也纷纷叫嚷了起来:
“我才是镇西侯!我也要当镇西侯!”
“你们不懂,当皇帝才厉害,镇西侯没有皇帝大!”
“我不管,我就是要当镇西侯!在西漠他才是最威风的,他还打败了黑龙国!”
孩子们叽叽喳喳,争个不停,有的脸都红了,有的急得要哭,有的已经把木枝举起来要跟对方“决斗”梁进一拨手中三弦琴的琴弦,叹道: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问着是什么意思。
梁进没有解释,他知道解释了这些小孩也不懂。
他只是哈哈笑着,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在这里安顿好,也就开始了过日子。
日子,注定是平淡的。
臣兹喜欢喝酒,但很快他的酒就喝完了。
他去跟别人换,拿干肉换,拿力气换,拿他新打的家具换,但很快就换不到了一一别人的酒也快没了。这个时候,臣兹就等著白苏尼组织人手去外头购买物资的日子,到时候他要去买酒。
老和尚鸠摩天什喜欢和人吵架,不是跟妇人吵就是跟男人吵,也会跟老人吵,甚至还会跟小孩吵。他嗓门大,脾气急,动不动就瞪眼睛拍桌子,把人家小孩骂哭了,小孩的娘来找他吵,他跟人家娘吵,人家男人也来了,他跟人家男人吵,吵到最后谁也吵不过他,气哼哼地走了。
吵完之后他就会跑来找梁进和臣兹,把刚才跟他吵架的人从头到脚数落一遍,从人家的祖宗数落到人家的儿孙,从人家的长相数落到人家的品德,当然最后总是又要骂青衣楼和孟星魂。
不仅所有人讨厌他,就连梁进和臣兹也受够了他,商量着如何把他赶走。
可是谁知鸠摩天什忽然不再吵架了。
原来是有个小男孩想要拜鸠摩天什为师,跟着他学武功。
其实大部分人首选的拜师学武的对象,是武功最高的帛遗腹。
可帛遗腹从不收徒,有人跪在他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都不看一眼。
众人也只能另寻对象。
这个小男孩最激灵,也是第一个找上鸠摩天什的。
鸠摩天什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将无量明王宗的衣钵传下去,他希望小男孩也剃度出家,跟他学武功的同时也学佛法。
可惜小男孩的老娘死活不肯,跑来跟鸠摩天什对骂了好几天,最后鸠摩天什只能放弃让小男孩出家的想法,开始教他武功。
有了事做之后,鸠摩天什自然不再那么愤世嫉俗了。
而在遗迹之中,有两个男人最惹女人喜欢。
一个是帛遗腹。
身为境界最高的武者,本身就是强大的象征。
尤其这个中年落魄大叔,一身的颓废味,他不喜欢跟人接触,跟人说话,而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有时候坐看日出日落就是一整天。
仿佛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就只是在等待死亡降临而已。
这种强大、颓废且神秘的帅气大叔,最能引动少女的好奇。
遗迹之中的大部分少女都喜欢他,要么跟着他,要么偷偷看他,要么为他做饭。
有人把洗好的衣服放在他门口,他看也不看,就那么放着,放了好几天,落了一层沙,最后还是那少女红着脸自己收回去的。
而梁进则是没想到,自己能够成为第二个惹女人喜欢的人。
毕竟他这具分身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是他会弹琴,会唱歌,会讲故事。
活脱脱的文艺青年!
不仅少女喜欢他,妇女更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