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记得这里曾经有一座由蜃血藤互相缠绕搭建的藤桥,但是如今已经没有了踪影。
那藤桥应该是被破坏了,或者是自然解体了。
赵保飞到了那无尽深洞的上方。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俯视。
这巨洞仿若一张无比巨大的地狱之口,大张着,仿佛随时能将人瞬间吞没。
那黑暗是如此深邃,如此纯粹,仿佛连光都无法穿透。
凝视它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它凝视。
一阵阵狂风从巨洞之中呼啸吹出,风力强劲,吹得赵保衣袂乱飞,猎猎作响。
那风中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强劲得几乎要将人吹走,赵保不得不运起内力,才能稳住身形。突然!
“噫!嘿嘿嘿!!!”
一阵尖利刺耳的诡异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笑声如此之近,仿佛有人正贴着他的耳朵在笑。
一颗干瘪的的老人头颅,从他肩膀一侧,缓缓探了出来。
那老者的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发黑,咧开嘴时,露出满口焦黄稀疏、参差不齐的牙齿:“夔渊!我们终于又回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保,你做得很棒!真的把我们带回来了!”
“我告诉过你的,毒瘴在这段时间会消散,这就是我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另一侧。
又一颗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老妇的头。
她的头发灰白稀疏,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眼眶同样深陷,但那眼珠里,却燃烧着一种比老者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火焰。
她嘶声叫道:
“我永远记得,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就要成功在这里轮回转世,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点!”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结果大贤良师那个妖道来了!是他将我从轮回胎之中扯了出来,害我没能转世完成!”
“赵保!以后你一定要杀了那个妖道,将他千刀万剐,为我复仇!”
那怨毒之深,仿佛凝聚成了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赵保没有理会两人的话。
他的双目,依然注视着自己身下这无尽深洞。
这地洞太大,太深。
赵保二品境界的目力,已经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也能看得极远。
他曾经在黑暗中看清过数百丈外的目标,曾经在夜色中追踪过几里外的敌人。
但是却始终无法看穿这深洞的深处。
那黑暗是绝对的,没有任何一丝光线能够穿透。
那黑暗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物体能够辨认。
就仿佛这地洞……深得无穷,黑得无尽,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秘密。
“这下面,是什么?”
赵保开口问道。
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在这里差点被这两个老怪物夺舍。
那时候他毫无防备,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宿主。
那种被入侵的感觉,那种意识被吞噬的恐惧,至今记忆犹新。
但现在他也拿这两个老怪物没办法,只能通过他们来了解这个地方的秘密。
他们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知道这里的一切。
老者笑道:
“这里,是我幽寰族的祭祀圣地,是通向幽冥的通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神圣的庄严:
“人死之后,会有夔龙从这无尽深洞之中爬出,接引他们的灵魂前往幽冥。”
“这是我们幽寰族的信仰,是我们世世代代传承的秘密。”
老妇却回答:
“这下面,有神。”
赵保听到这话,不由得诧异地看了老妇一眼。
这个老妇人仿佛永远有无穷的怨气,话中总是无尽恶毒。
她咒骂一切,仇恨一切,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恨。
但是刚才这一句,却说得格外平静,也格外简短。
那平静,那简短,反而更显得诡异。
“神?”
赵保忍不住问道。
这世上,真的有神?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见过无数权贵,见过无数高手,见过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他从未见过神。
神对他来说,只是寺庙里的泥塑,只是人们口中的传说,只是愚夫愚妇的幻想。
老者不由得怒道:
“你不用跟他说这些!”
“他不过也是一个蠢货,是无法理解这些的!”
然而老妇却没有理会老头,依然直勾勾地看向那无尽深洞,继续说道:
“什么是神?”
她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神是强大的,强大到即便一品武者在神的面前,也渺小得犹如蝼蚁。”
“神是无法被人理解的,神的能力不可思议,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神的力量有多玄奥。”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神……在沉睡。”
“当神有一天醒来,那么这个天下将会被彻底颠覆!”
那最后几个字,如同诅咒一般,在石窟中回荡。
老者叫道:
“别说了!快闭嘴!”
“别再说下去了!”
他仿佛十分不喜欢让赵保知晓有关神的一切。
赵保则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们带我来这里是为了……”
老妇森森一笑。
那笑容诡异无比,在她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她的嘴唇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觐见一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