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在自家这条【神秘复苏】世界的时光大河的召唤,其本质是一种跨越时间维度的“广播”。
杨间展开的猩红鬼域,在这一刻不再是简单的灵异空间,而是一根刺入时间脉络深处的“锚点”与“楔子”。
它以杨间的意志为频率,以“救赎”为密码,向着这条时间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褶皱、每一个被遗忘的历史断层发出了穿透万古的讯号!
讯号所及之处,沉睡的、隐匿的、挣扎的、绝望的,所有与“灵异”与“厉鬼”纠缠的意志,皆被惊动!
时光大河,河岸边缘。
民国七老肃立如礁,镇压着不断涌来的污浊浪潮。
但他们此刻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杨间,以及杨间身后那越来越盛、越来越诡异的“接引之光”。
那光芒已非单纯的赤红。
它开始分化、演变,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年代感”。
最古老的,是几乎与浑浊河水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暗沉玄黄,仿佛来自文明诞生之前的蒙昧岁月,带着泥土、岩石与星尘的气息。
稍近一些的,是青铜般的青绿锈色,厚重、斑驳,隐约有鼎鸣钟响、金戈铁马之音回荡。
再往后,色彩逐渐鲜明,有秦汉的漆黑夜色中点缀赤红纹路,有隋唐的鎏金溢彩间流淌佛光道韵,有宋明的青灰雅致内藏风骨气节。
有近代的驳杂混乱里裹挟血火硝烟,更有来自未来的、冰冷而高效的银白与湛蓝流光,闪烁着超越时代的科技与诡异的结合。
“真君他在……呼唤所有。”
张洞低语,灰白眼眸中倒映着这万花筒般的色彩。
“不只是我们这个时代,也不只是未来。真君他在呼唤……所有时代。”
罗千脚下的坟土微微起伏,似乎感应到了比“厉鬼”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埋葬”对象。
孟小董怀里的替死娃娃不安地扭动,那些跨越时光而来的“因果”,沉重到连它都感到战栗。
就在这时,第一批“回应者”,到了……
最先响应的,并非来自未来,而是来自……上游,是来自最上游、几乎与时间本身同样古老的“回音”!
河岸某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口子,不是现代灵异力量那种阴森诡异的打开方式,而是更接近“天地自然开裂”的原始景象。
一种“概念”,此刻在顺着杨间的呼唤降临!
时光大河靠近源头方向的浑浊水面,忽然平静了一瞬,仿佛连其中翻涌的“恶”都感到了某种本能的忌惮。
那不是灵异的光芒,更像是……文明初燃的燧火。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一个苍茫、粗糙,仿佛由岩石摩擦、狂风呼啸、雷电轰鸣与先民最初呓语交织而成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河岸上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响起”。
这不是语言,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是“意义”本身的震荡。
紧接着,三团无法用后世任何美学或生物学标准描述的“轮廓”,从裂开的空间中“流淌”而出。
祂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文明原初概念”与“对抗原始恐怖经验”混合而成的信息凝聚体。
首者,形煌煌,色灼灼。
无面无目,却仿佛集“照亮”、“温暖”、“驱散”、“净化”、“焚化”于一体。
其轮廓边缘不断有细密的火星迸溅、熄灭、再生,身后隐约有一轮粗糙但威严的“天轮”虚影缓缓旋转。
仅仅是凝视他,便能“看见”无尽黑暗的蒙昧大地上,第一簇由智慧而非雷电点燃的火焰如何艰难腾起;
能“听见”先民围聚火堆时,对抗寒冷、驱散野兽、烹饪食物的欢呼,以及火中偶尔传出的、被烧灼的“异物”的噼啪哀鸣。
而在他的炎火深处,无数扭曲阴影挣扎,那是被最初之火“消化”或“镇压”的,伴随黑暗与寒冷而生的“畏光之影”、“冻寂之鬼”、“食梦之魇”。
他的意志纯粹至极
次者,厚重如大地,沉默如群山。
其“形”似起伏连绵的大地轮廓,其“质”似翻涌不息的肥沃土壤与坚硬岩石的混合。
脚下流淌的“土”沉浮着被永久埋葬于历史深处,永远没有可能复苏的诡异。
“承载”与“埋葬”,永远是文明立足的根基,亦是处理“异常”最原始却最有效的方式!
再者,缥缈如云烟,流转如时序。
其形变幻不定,时而如日升月落,时而如草木枯荣,时而如部落迁徙的轨迹。
身上浮现的剪影,记录着最早的“规律”与“变化”。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韵律之下,也镇压着企图让日月停滞、令草木疯长、使血脉逆流的“悖逆时空之鬼”!
祂们甚至可能并非后世意义上的“个体”,而是某个极其古老时代,文明曙光初现时,最先觉醒的“先导”们集体意志与成就的象征性凝聚。
他们的真实名号早已湮灭在神话之前,连最古老的口传史诗中或许都只剩下一鳞半爪的隐喻。
但他们的“存在印记”,却是这条时光大河最上游,对“污染”与“混乱”最古老、最本源的“否定”与“抗争”烙印!
祂们的降临,让最上游那一片区域的浑浊河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滞涩”与“褪色”!
仿佛污秽遇到了天敌,那一片区域的暗红污浊竟暂时淡去,显露出一丝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时光本身的、无色透明的“清澈”基底!
虽然这“清澈”转瞬即逝,被更汹涌的污浊重新覆盖,但这惊鸿一瞥,已足以让民国七老心神剧震!
“不是驾驭厉鬼……这是……”
张伯华声音干涩,作为深研灵异与医药之理的他,受到的冲击最大,“他们本身,似乎就是某种更宏大‘自然之理’或‘文明基石’的显化!那些伴随世界与文明诞生而出现的‘原始恐怖’,或许被他们……化为了文明延续的‘工具’、‘燃料’或‘奠基之石’!这就是遂古之初,生灵面对‘异常’所走出的……第一条路吗?!”
那煌煌灼灼的“光耀”轮廓,此刻似乎将无形的“注视”投向高处的杨间。
没有语言,只有一道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意志传达,如同最初的火种面对席卷而来的寒夜:“面对黑暗,唯有“火”,你们呼唤,我等……允!”
祂们的到来,如同在污浊长河的最上游,钉下了一根古老而坚实的“定河神针”,为后续所有时代的回应者,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降临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