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董怀里多了个替死娃娃,替她承受着时光的冲刷;
张幼红眼中流转着七彩的光,将那些扭曲的画面“美化”成可以接受的形态;
李庆之浑身肌肉贲张,用纯粹的力量撕开涌来的压力;
罗文松则展开了一片黑暗的领域,将七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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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洞周身更是泛起淡淡的灰白色光晕,任何靠近的污染气息都会被“抹除”掉最恶毒的部分,隔绝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这就是时光大河。”
杨间的声音在七人耳边中响起,平静可怕,“准确说,是我们这条时间线被那位大天鬼污染后的样子。”
他站在七人前方,身影单薄却稳固。
赤红如鬼目滴血一般层层叠叠的鬼域在他周围自然展开,将七人也笼罩其中。
那些疯狂涌来的污染冲击撞在鬼域上,像海浪拍打礁石,溅起无数扭曲的浪花,却无法撼动分毫。
也直到此刻,七人终于有余力仔细观察这条河。
河水在流动,但流动的方式很怪,不是单一的流向,而是无数股细流在纠缠、对冲、回旋。
有些细流向着“过去”倒流,有些细流向着“未来”奔涌,有些细流甚至脱离了主河道,流向不可知的维度。
而在河水中,漂浮着无数“影子”。
他们每个人,此时此刻都在这扭曲到难以名状的诡谲大河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自己镇压过的厉鬼,看到了自己救下的人,也看到了自己……杀过的人。
驭鬼者这条路,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有时候为了救更多人,不不牺牲少数人;
有时候为了镇压厉鬼,不不使用更残忍的手段;
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不不做出违背良知的选择。
这些记忆,这些过往,这些罪孽与荣光,此刻都在时光大河中翻涌、浮现、质问。
“别看太久。”杨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不只是记忆投影,它们是真实的‘时间片段’。看久了,你们的意识会被拖进去,成为河水的一部分。”
七人悚然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但那种被窥视、被质问的绝望与悲痛,早已经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真君。”张洞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条河……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杨间摇头,“在‘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出现之前,时光大河是清澈的,或者说,至少不是这种充满恶意的浑浊。那时候的时间流虽然也有波澜,有漩涡,有暗流,但那都是自然现象,是万物兴衰、文明起落的正常体现。”
他抬起手,指向河流上游看不见的远方。
“但大天鬼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它将‘恶’的概念注入了时间源头,污染了整条河流。从那以后,时间流中就开始自然滋生灵异,开始出现厉鬼,开始蔓延绝望。”
“就像一个水源被投了毒,整条河流都会变致命。”
七人沉默。
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灵异复苏,为什么会有厉鬼横行,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根源不在人间,在时间的源头。
“那紫薇帝君……”孟小董轻声问。
“帝君正在源头处与大天鬼对峙。”杨间说,“那是概念层面的战争,是规则层面的博弈。我们无法参与,甚至无法理解。我们能做的,是在下游处理已经被污染的时间流,在这大河之上架起一座“都江堰”,将这无穷无尽的污染分流,这虽然无法根治源头污染,但至少能极大的缓解下游的压力,甚至让帝君那边能真正腾出手来。”
说着,杨间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这座‘都江堰’真的建造成功的话,那效果就不仅仅是‘分流’了。那会是……‘改道’。直接将被污染的水流引向别处,让下游岁月时光诞生出一条崭新且没有任何异灵污染的支流,并以此重新成为主流!”
“这……”七人消化着这番话。
然后,杨间指向了下游:“看那里。”
下游有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闪烁,像是遥远星空中最黯淡的星辰。
但随着七人将注意力集中过去,那光芒开始增强、放大、清晰。
一座建筑,不,一座“结构”在光芒中浮现。
分水鱼嘴横跨河面,宽达不知多少“时间单位”。
它由无数诡谲绝伦的厉鬼碎片而成,堤坝上每一只厉鬼都在嗷嚎,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低语。
鱼嘴的尖端精准地切入时间流最湍急的位置,将浑浊的河水一分为二,清澈的那一侧流向宝瓶口,浑浊的那一侧流向飞沙堰。
飞沙堰在鱼嘴侧后方,呈一道优美的弧形。
被分离出来的污染时间流在这里旋转、沉淀,像是一个巨大的离心机。
七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最浑浊、最扭曲的时间碎片被甩向堰外的虚空,在脱离时间流的瞬间就萎缩、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相对清澈的部分则继续向下游流动。
宝瓶口在最下游,狭窄令人心惊。
但就是这狭窄的开口,控制着整个净化系统的工作压力。
经过初步净化的时间流从这里涌出时,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疯狂的污染气息,虽然依然带着淡淡的浑浊,但那更像是记忆的沉淀,历史的尘埃,而不是恶意的凝结。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座高耸的、仿佛能镇压诸天的节点,
“灌江口。”张幼红喃喃道。
那确实是“灌江口”这个概念在时间维度上的投影。
七人能看到,节点的顶端有一尊清源妙道真君虚影,三目微阖,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边隐约有犬形轮廓蹲伏。
真君身后,则是七道模糊但威严的身影,呈拱卫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