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最后一战(1)
塞萨尔最大的敌人萨拉丁也同样派来了使者——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他写来的书信依然充满诚意,言语朴实而又能够直击人心,只是仔细看他的笔迹,就能发现他的笔迹不如他年轻时那样稳定有力。
塞萨尔擡起头来,他的记忆被拉回到了三十年前,身着黑色大袍的萨拉丁与他在集市上偶遇和交谈,长者摘下了那枚戒指,作为一份赠予小友的礼物——那枚戒指迄今为止还放在塞萨尔书桌的抽屉里,“你们的苏丹身体状况如何?”塞萨尔垂首问道。
“他已不再年轻,但依然精神奕奕,这或许是他为真主所打的最后一仗,但无论胜负他都会得到永世安逸的长眠。他已尽力。”
一旁的宗主教安德烈则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毕竟在开战之前,敌方的统帅身体如何从来就是一个秘密,毕竟其身体状况会成为整场战役中不可忽略的一个影响因素,就如同塞萨尔与鲍德温在加利利海边的那场遭遇战。
他们正是确定了当时的苏丹努尔丁早已疲惫不堪、病体支离,才敢发起毅然决然的冲击。如果努尔丁当时还在盛年,又或者是身体康健的话,他完全可能在第一波冲击之后,便立即召集起身边的人来反扑,到时候反而是鲍德温和塞萨尔会被包围。
在这个时代,一个统帅,尤其是苏丹所能有的号召力是后世的人们所绝对想象不到的。但正因努尔丁已是强弩之末——他或许可以支撑上几个月,却无法承受哪怕一次剧烈的撞击。
但萨拉丁又是不同的,或者说塞萨尔也是不同的。
萨拉丁的使者相信,面前的这个基督徒骑士确实是出于真正的关心,才会询问苏丹的身体状况。
塞萨尔说:“愿真主保佑他。”众人齐声附和。
这场战役对塞萨尔来说,即便不能说是胜券在握,也有着极大的胜算,但这意味着在这个世上能够理解他和愿意理解他的人又少了一个。或许这正是萨拉丁的期望:死在战场上,而非死在床榻上,他要履行他对真主许下的承诺,以便最后可以毫无愧疚之心地升入天堂。
“还有一件事。”使团的首领略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这次带来了一些基督徒。”
在两军对垒的时候,毫无疑问,继续滞留在基督徒的城市中的撒拉逊人和继续滞留在撒拉逊人城市中的基督徒都会受到冲击——这还是因为萨拉丁与塞萨尔这几年来一直在极力淡化宗教冲突的结果,如果放在三十年前,在开战之前,城市里就会爆发一场接着一场的血腥暴乱,基督徒会被杀死,撒拉逊人也会被杀死,他们的钱财会被掠夺,儿女会被变卖为奴隶,那些往日温和谦逊、与你言笑晏晏的邻居,一瞬间就会成为魔鬼般的暴徒。
但这种情况无论是在萨拉丁的领地上,还是在塞萨尔的领地上,都不会出现。塞萨尔颁布过法律,萨拉丁也是如此,他们的法律禁止城市及乡村中发生任何骚乱与暴动,一旦有人敢于如此做,无论他是怎样的信仰,怎样的肤色,又或者是怎样的姓氏,都难以逃脱萨拉丁或者是塞萨尔的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