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的是陈久安?”李明夷摇头,“陈久安此人虽是将军出力,帮他进入了凤凰台,可此人早已攀附上皇上,背弃了将军,这一点,将军想必感受比我更清晰。”
陈龙甲无言以对。
那陈久安自从写了几篇文章,被颂帝赏识后,的确愈发疏远自己,以往没事就写信来,后来也没了。
偏偏自己拿这狗贼毫无办法,只当是前期投资喂了狗。
李明夷继续说道:“我家王爷要夺储君之位,亦需要将领支持,徐茂是一个,但势力较弱。
苏镇方是一个,却也被秦重九压着。
而太子一方,杜少卿身为亲眷,乃是强援。原本————吴珮是个援手,但因一些变化,也不保险,思来想去,唯有将军你能压住杜少卿。”
陈龙甲闻言心中大为快意,又联想起吴世子受伤回家,以及颂帝调兵的事,心中对这说法倒是信了。
因为这十分符合逻辑。
李明夷继续道:“而于将军而言,哪怕想亲近东宫,只怕都不成。反观若支持我家王爷,待王爷成了储君,自然可助将军稳住地位。岂不美哉?”
东宫已有了杜少卿,若再加个陈龙甲,颂帝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这个道理,陈龙甲自然清楚,不由点了点头。
不过,他更清楚,这少年的漂亮话也只是听着好听。
颂帝没几十年不会下台,滕王成储君不知猴年马月,根本不用指望。
而自己若插手储君之争,怎么想都是一大堆麻烦。他只是想学吴珮,守住兵权,却并没有与赵晟极撕破脸的打算。
可涉及夺储,颂帝会怎么想?是否会觉得,自己有夺天下之心?
陈家的底蕴,可远不如吴家!
诸多念头闪过,陈龙甲有些不愿,李明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说道:“此事不急,将军若无法下定决心,你我双方便先交好,也是可以的。为表诚意,我们可以帮将军一些事。”
“帮我?”陈龙甲失笑。
不觉得没有实权的滕王府能帮到自己。
然而,李明夷的下句话却令他神情骤变!
“第一,您去年在白沙洲与戴某见面的事,我们可以帮助遮掩,不令朝廷知晓。”李明夷轻轻落下棋子。
语出惊人。
陈龙甲的笑容僵住了,而后瞳孔地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书房内一件件兵器嗡鸣作响!
连桌子上的棋盘与棋子都在震颤!
李明夷只觉一股庞大的压力笼罩在肩上,令他气血沸腾,仿佛狂风中的一只鸟雀,随时会被飓风撕碎。
可他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惊慌与恐惧,而是任凭气机封锁全身,神态坦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他掌握的一条历史讯息是,大颂建立初期,戴某曾秘密与陈龙甲于两国边界的名为“白沙洲”的一个地方见面。
可李明夷并不知这个历史事件的细节,只是在某条事件中,得知过这么一个事而已。
甚至不确定是真假!
而去年戴某入京的事发生后,李明夷便猜测,这次秘密会面八成就发生在戴某往返国界的这一次旅行中。
但不确定是来时密会,还是走的时候密会。
此刻轻描淡写地点出,果然有奇效。
“你们!”陈龙甲心头震动,脊背微微发冷。
那次见面极为隐秘,滕王府如何知道的?
是自己这一边有人泄密,还是密侦司出了问题?
“放心,”李明夷微笑道,“此事并未传入皇上耳中,知道的人极少,且皆守口如瓶。而且,无论将军是否愿与我们交好,此事诸多细节都将彻底烂掉,无人得知。”
嗯,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你和戴某说了啥————我除了知道这个传闻,一概不知啊————李明夷心中吐槽。
陈龙甲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收敛气机。
门外却传来了陈金锁的声音:“哥?没事吧?”
她离得近,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