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明夷却以棋子打了个“劫”,淡然道:“将军非是针对滕王,实为针对皇上。”
陈龙甲意外地看了眼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继续说。”
“我在京时,常听闻陈将军小军神的名号,性情霸道桀骜,今日一见,才得知将军是有智慧的。”
“哈,一介飘飘然的莽夫,有何智慧?”
“大云府吴珮有何智慧,将军便有何智慧。”李明夷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
屋内氛围微微一变,烛台上火焰都轻轻抖动了下。
陈龙甲目光倏然一沉,看向他的眼神终于变得感兴趣起来。
李明夷继续说:“陈家与皇族共事多年,必然对皇上的脾气极为了解。将军今日举动,看似处处出格,但若论出格,吴珮比将军更甚,却依旧能联姻。
可见于陛下看来,有价值远比俯首帖耳更重要,或该说,表面功夫如何,根本无关痛痒,甚至
于————将军打压下我家王爷,反而更能令陛下看重将军。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坦然,以至于陈龙甲都愣了下。
没见过这么直白的————
李明夷这话,几乎就是在说“你陈家想当第二个吴家对不对”?
这顿时让陈龙甲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没错,他的确想学吴珮,做第二个“大柱国”。
陈龙甲并不蠢,所以他很早就清楚,赵晟极小心眼,江山稳固后肯定削自己等人的兵权。
那杜少卿还好些,与宋皇后是实在的亲戚,而自己却不是。
思来想去,陈龙甲只寻出这一条路来。赵晟极当年在大周时期,就是倚靠着镇守边境,才让文武皇帝忌惮,迟迟不敢废掉,那自己如今为何不能效仿当初的赵晟极?
只是————
这种心思太过危险,哪怕有人瞧出,也不会说出。
更没想到这个小小门客非但看出了这一层,更敢直言。
“你说出这话,不怕传出去杀头?”陈龙甲饶有兴趣地问。
李明夷淡淡一笑:“将军会检举我么?既然不会,又有何惧?何况————在下此来,亦想与将军谈一桩生意。”
陈龙甲表情古怪起来:“莫不是你要替滕王拉拢我?”
李明夷微笑颔首:“将军可有意向?”
他承认了!
陈龙甲只觉荒诞,摇头哂笑:“这不是滕王的想法吧。”
李明夷说:“昭庆公主在我出来前,与我说过,若有可能,与将军打好关系。”
陈龙甲见他神色认真,反而沉默了下。
京中太子与滕王争储君的事他自然知晓,且十分关注。可也没料到,滕王会将心思打到自己身上。
“你们觉得本将军会答应?”他神色揶揄。
“年前,徐茂将军入京述职时,起初也是不答应的,但后来却改变了想法。”李明夷语气自信。
陈龙甲皱眉:“徐茂与你们搅合在一起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苏镇方居中牵线?
不过,徐茂此人性情软弱,第一个回京便可见一斑,你们真以为我与他是一路人?”
言语中,对徐茂很是瞧不起的样子。
不意外。
四大将领中,杜少卿第一,陈龙甲第二,徐茂排在末尾,本就有点凑数的意思。
“何况————”陈龙甲冷笑,“既然你说我要做第二个吴珮,你们还敢与我牵扯?不怕赵晟极发怒?”
李明夷理所当然地道:“不让皇上知道不就行了?而且,我们相信,将军您也需要在京中有些援手。”
陈龙甲再次被他直白的表达噎了下,不悦道:“我在京中不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