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年心说,这小子好歹还念点情分,没有逮住户部来割肉……
谢清晏则眉头紧皱,他相信李明夷这般做法,必有深意。
可如今朝野汹汹,眼看着三部堂官带头后,一群御史、给事中陆续站出来,大声要求严惩李明夷,东宫阵营的诸多官员也是蠢蠢欲动,落井下石。
一场风雨眼瞅着将要落下,这般声势,李先生他扛得住么?
“肃静!”
见殿上喧哗渐起,弹劾声响成一片,龙椅上的颂帝脸色好似给一朵乌云罩住。
突兀地暴喝一声,右手垂在椅子扶手上,群臣陡然安静下来。
众人都以为,陛下是因李明夷肆意弄权而动怒,接下来便该是天威降临。
可当颂帝下一段话说出口,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转为了错愕!
“胡闹!你们真以为朕耳聋眼瞎不成?!”颂帝沉声道,“朕早知晓,新朝兴建以来,朝中沉疴遍布,百弊丛生。
肃清局立,不知多少官员惧怕那些龌龊被揪出!因而,这肃清局便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陈泰愣住。
袁沛然额头见汗。
任敏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颂帝语气突然幽幽起来:
“李明夷乃朕亲自点将之人,此前他不查衙门时,平安无事,无人弹劾,他刚一查,弹劾便雪片般飞来。
依朕看,分明是有些人心中有鬼,才行贿赂之事!诸卿身为各部堂主官,当明辨忠奸,据实以报,而非听信谣言,阻挠司法。”
说完这句话,颂帝好似意兴阑珊般,挥一挥衣袖:
“今日之事,朕不做追究,各衙主官,当回去自查自省,休得胡言,退朝!”
丢下这句话,他竟直接起身,在朝臣们震惊的目光中拖曳龙袍离去了。
只留下金銮殿上一群大臣目瞪口呆。
陈泰恍惚间喃喃:“陛下什么意思?”
任敏中也两眼茫然。
“杨相,陛下这是……”袁沛然求助地看向杨文山,后者只是转回头,叹息一般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心想,稍后得单独叮嘱袁沛然等人,今天额外多送些礼物过去。
……
……
朝会散了。
而早朝上发生的事则如同一阵旋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官场各处耳目吹去。
最先得到消息的还是宫里。
“什么?你说陛下他替那李明夷撑腰?将几位尚书驳斥了一番?”后宫中,宋皇后得到消息后,吃惊地整个人站了起来。
负责递送消息的宫女苦着脸:“确实如此。”
宋皇后愣了一会,才重新跌坐在凤椅中,手指上的华丽金驱轻轻点着额头,不明白怎么回事。
与之相对的,罗贵妃得知消息后,虽育有两子,却依旧保有少女感的脸上绽放出欢喜之色来。
她前段时日因李明夷玩忽职守,着实烦躁恼火了一阵。
本以为这门客飘了,却不料峰回路转,虽读不懂早朝内容,但总归是好事,不禁哼唱着歌舞一番。
……
而等消息传回肃清局,也很快被另外三处的主办得知。
肃清局四个处的人手本就是打乱重排,各处人马之间不少都关系亲近,这种情况下,便很难阻止互相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