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陈泰的声音掷地有声,落在众臣耳中,立即令不少人变了脸色。
李明夷索贿一事发生时日还短,且涉及的皆是六部高官,也没人会闲着主动散播,因而,满朝文武知之甚少。
就连文允和、谢清晏也都吃了一惊,更遑论旁人?一时间,议论纷纷起来。
而随着陈泰带头,殿上其他几位有资格列席的工部官员也都硬着头皮,站出来附和。
他们倒未必全与陈泰一条心,所属阵营也不全然相同。
可工部尚书已经开炮,他们无可奈何,只能表态。
“陛下,”陈泰话音刚落,一名御史突然兴奋地越众而出,高声道:
“臣亦听闻这四处主办李明夷,得蒙皇恩,手握大权,可自上任后却玩忽职守!
近几日,连续率兵包围吏部、兵部、工部三大衙门,勒索钱财,实乃国之奸贼是也!”
昨日,那封递到颂帝案头的,弹劾李明夷的奏折便是出自这名御史之手。
至于消息,自然是袁沛然泄露的。
朝中诸多言官,总有敢于冲锋的。
龙椅上,颂帝面沉似水,似乎极为不悦,眼神也阴沉下来。
其目光在陈泰身上略作停留,又深深看了那名御史一眼,而后才突然看向右下第一的杨文山:
“杨卿,可有此事?”
杨文山始终在观察天颜,此刻却觉察出些许不对劲来,他赶忙垂首躬身:
“回禀陛下,臣这段时日忙于凤凰台内公务,于吏部诸事体察不多,臣……不知细节,不敢妄言。”
颂帝闻言,却也没刁难他,转而看向吏部诸官员,眸子幽深:
“可有此事?”
袁沛然一时压力巨大,再想到那些钱财,硬着头皮高声道:
“回禀圣上,确有此事!”
“哗——”
殿上,群臣大哗。
袁沛然当即将李明夷如何兵围吏部,如何单独与每个人谈话,并借机索要贿赂一事全盘托出。
末了悲声道:
“臣等为陛下,为我大颂尽忠职守,本无惧调查。
可这李明夷分明是要刻意刁难,我吏部官员既惮其构陷污蔑,又担心这四处日日骚扰,令政令不畅,延误国事!
这才不得已屈其淫威,望陛下恕罪!”
颂帝脸色明显又难看了几分,视线一扫,又落在兵部尚书脸上:
“任敏中,你呢?”
以任敏中的性格,早该在陈泰之后,立即跳出。
怎奈何李明夷手里确实捏着黑料,心中顾虑,这才迟迟不语。
直到此刻颂帝亲自询问,再有两部衙门顶在前头,任敏中顾虑大减,更不敢欺君,当即高声道:
“臣等,亦受这李明夷威胁,过程与袁侍郎所述,一般无二!”
几人连续开口,俨然坐实了这大罪。
一时间,白经纶、李柏年、谢清晏这其他三部主官也是心头一惊,心思各异起来。
白经纶愁容满面,心道李小子你这是在搞什么?
莫不是真做了官,便飘了?
即便要索贿,也该做的隐蔽些,如此这般,只恐还会被东宫抓住把柄,连累滕王府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