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本就得知了一些情况,再结合朝堂上爆出的消息,哪里还猜不出?只怕李明夷索贿之事为真,至于皇上为何回护么……
“八成是出在昨日他去北厂汇报一事上了!”
而随着各方的目光汇聚向四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彻底让一些迷惑的人们醒悟过来。
就在这一天,吏部与兵部皆将行贿的礼物提前送到指定地点,并且比原定的礼单又丰厚了不少。
李明夷今天原本照旧去工部搅混水,结果正撞上了下朝回来,脸色铁青的陈泰。
陈泰也不知是没读懂皇帝的意思,亦或者还想负隅顽抗,确认下情况再说。
总之,当天依旧没给李明夷好脸色。
倒是李明夷接到汇报,说吏部、兵部的贿赂送到了。
于是,李明夷提前拍拍屁股离开,接着大摇大摆,带了一批人将好几箱子“赃款”装车,顶着太阳拉去了北厂……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于是所有人都懂了……
“妙啊,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处主办许平得知后猛拍脑门,仰天长啸,暗想要不说人家是王府首席呢?
格局比自己高了太多倍。
“卑鄙小人,欺下媚上!”二处主办冯涯是被北厂来的人告知前因后果的,他整个人都傻了。
心头更是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冯涯本以为此番天赐良机,自己只要展示才能,便可入皇上的眼,自此大展宏图。
岂料第一个被皇帝当着朝臣回护的,竟是那个屁事不干的李明夷?
这对冯涯的心灵造成极大的冲击,旋即又转为苦涩:
“这朝廷,当真如此黑暗么?”
至于知微,当她得知经过后,表情变得无比怪异,当即起身,径直去了四处。
……
太阳西斜,又是熟悉的院子。
四处的人都散去了,独留下李明夷坐在屋中吃着小灶。
知微独自一人走来,推开房门,站在门槛里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李明夷捏着筷子,咀嚼一块小酥肉,他慢条斯理咽下,才抬起头:“此言何意?”
知微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这个法子,才无惧上头的责难?将那些索贿的钱财一层层送去宫中,贿赂皇上,还能从中给自己刮一层油水……这样一来,就算你最后一个贼人都抓不到,上头也不会将你如何。”
李明夷笑容柔和:“你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笑容,知微莫名有点恼火,她有点生气地说:“你这样哪里像个纵横家?谋士?”
李明夷撇撇嘴:
“嗯,你像,你最像了,这段日子三处各个衙门乱逛,对东宫一系的官员宽松,对滕王府一派的官员严苛,这就是鬼谷传人的手段?还是说,你觉得上头看不出你的意图?”
知微不语。
她纯粹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与猫脸人的交易,导致她在肃清局根本不能去真的查南周余孽。
而她的目的,又不是仕途晋升,更不想得到颂帝的提拔,因为那不符合她“扶持一人登基”的目标。
因而,知微能做的只有继续打压王府,给东宫一系争取利益,并查一些别的问题,好做交待。
她以为,李明夷也会做类似的举动,与自己在肃清局展开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只一想鬼谷传人与纵横家在新的起跑线上,进行堂堂正正的较量……知微就觉得热血沸腾。
结果李明夷根本不玩这套,转而给皇帝当上了白手套。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知微眉头紧皱,“捞钱?还是获得皇上的欣赏?你应该知道,你这样下去,只会让满朝文武都讨厌你,连带着,对滕王府也生出恶感。”
李明夷摇摇头:“不必试探了。以你的头脑应该知道,决定皇储之位的从不是那些大臣的人心。只有一个人能决定,那就是龙椅上那个人。只要让他高兴,其余大臣怎么想,无所谓。何况……上次徐茂归入王府阵营后,皇上的敲打我还记着,如今让王爷背一背骂名,没准还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