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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滕王阵营的重要官员陆续收到了消息,不出所料地大为震动。
徐茂在其中最为难受,没想到刚上船,船就要沉了,但也已再无退路。
消息被局限于小范围内,没有扩散开,李明夷又安排了文允和与白经纶约见的时间地点。
接下来便是这一群臣子想法子去上奏阻拦,李明夷无法参与,也不准备参与。
第二日,他先在王府处理了一些事后,便再一次单骑出门,直奔护国寺。
习惯性地在寺庙中上香,为自己与亲爱的家人祈福后,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后院禅房外。
名为大头的小沙弥守在禅房外,双手合十:
“施主,今日不是约定的的见面日子。”
“我知道,”李明夷揉了揉小沙弥的光头,笑着往屋子里走,“我来看看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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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外,上午正是香客云集的时间,整个寺庙门口百姓往来不绝,其中也不乏京中达官贵人。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寺庙大门外,驾车的家丁搬了脚凳放在地上,车厢中一名丫鬟先钻出来,然后白芷才慢条斯理地准备下来。
白芷今天是来烧香还愿的。
她曾在护国寺上香,祈求脱离苦海,昨日终于如愿以偿。
虽然眼下失去了太子妃的身份,来上香时也只能与其他香客一般无二,不再有大排场,可白芷却反而觉得十分幸福轻松。
可就在这时候,后方另外一辆格外阔大的车子硬生生挤了过来,抢占了位置。
“欸?你们长没长眼?我家贵人可是……”丫鬟面露怒容,朝着插队的香客发难。
白芷急忙抬手拦住她,笑着摇头:
“我已不是什么贵人了,佛门重地,莫要争吵,且让一让吧。”
说是这样说,可白芷多少还是有些许不悦的,只是在看清那车子时,她不禁愣住了。
对方车厢比正常的大了一圈也就罢了,关键是拉车的牲畜并非马匹,而是一头健硕的水牛。
水牛毛发漆黑,骨架颇大,头上两只弯刀般的牛角上拴着一些五彩绳,蹄子修的十分规整,两只硕大的牛眼格外温柔。
水牛自然可以拉车,只是这种牲畜以力量耐力见长,速度却委实不敢恭维,也就比常人散步快一些,何人用水牛拉车?
晃神的功夫,牛车上车厢门对开,一名体态略微丰腴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头上有帷幔垂下,遮掩了容貌,身上长裙墨绿色为底,描绘一片片暗金色的花叶,莫名给人一种大气出尘之感。
白芷本就是气质卓绝的大家闺秀,很少有同性可以盖过她的风头,可面对这个连面孔都不曾暴露出的陌生妇人,她却莫名地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情绪来的极为突然,以至于她甚至没注意到,这牛车连车夫都不见一个。
“小姐?小姐?”
直到白芷回过神,才意识到妇人已经消失在了佛寺门口。
她看了丫鬟一眼,定了定神,才道:“走吧,我们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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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推开禅房门时,看到一身玄色僧袍,眉毛如卧蚕的老和尚正盘膝坐在小桌旁吃山楂。
山楂没有什么特殊,是寺庙内树上结的,好大一盆,红彤彤一片。
“来了?一起坐下吃点。”
鉴贞老和尚头也不抬地说:
“刚摘下来的,酸甜可口。”
李明夷也没客气,堂而皇之在老僧对面的蒲团坐下,却没吃,而是说:
“赵晟极要和亲,想将秦幼卿许配给太子,以换取两国和谈的保证,胤国使团也有这个意向。”
鉴贞咀嚼山楂果的老腮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李明夷说道: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而没有转机,我们只能尝试武力救人。”
鉴贞吐出几粒山楂籽,又抓了一把塞入口中:
“好吃,嗯,好吃。”
李明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潜入皇宫不难,带人出来也不是毫无可能,怕就怕在会引来宫里那群高手的注意。
我们无法确定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如果遇到最糟糕的情况,国师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