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怔了怔。
姐弟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从滕王嘴里听到这么有条理的一番话……
你特么被夺舍了对吧?
什么妖魔鬼怪,快从我弟弟身上下来啊!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昭庆默然片刻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那咱们就放弃。”
滕王吃了一惊:“可那样……”
昭庆认真道:“情况会比去年更坏吗?”
“应该不至于……”
“那不就得了?”昭庆微笑着拿起一棵柿子,递给他:
“我不希望自己的幸福被牺牲掉,同样不希望你的幸福被牺牲掉。”
她很清楚,滕王对储君的位置其实没有什么渴求。
过往的追究无非是为了帮她,可倘若自己获得幸福的代价是建立在滕王不幸福之上,那将是不公平的。
“姐,我……”
滕王还想说什么,忽然屋外传来了熊飞的声音:
“李先生?您回来了?”
昭庆精神一震,赶忙站起身来,示意滕王在屋子里歇息,她快步走出房间,看到了院子里的李明夷。
“你们都先出去,本宫要与李先生说些事。”昭庆说道。
……
……
双胞胎与熊飞默默退走。
等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李明夷走过来:“殿下,你知道了?”
“嗯,”昭庆点头,“你……”
“我下午去了一趟白家,”李明夷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太子去退婚了。”
昭庆并不意外,这是她早料定的事情。
她示意李明夷继续说。
李明夷走过来,转了个身,与昭庆一同站在屋檐下,背靠着王府里半人粗木柱。
乌云边缘的金色的夕阳刚好打在他的脸上,如同镀上金箔的佛像。
他将白经纶的话转述了一番,昭庆听完点点头:“白尚书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办吧。”
腹黑公主的反应意外的平静淡然。
李明夷略显意外地看向她:
“我必须提醒一句,这种劝阻极大可能无效,白尚书的话也未必全然正确。而若争一争,也许还有机会。”
昭庆同样扭过头,明亮的眸子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的意思,母妃的意思也是想要我们争。但我的弟弟不是和亲的筹码,我尊重他的意思。”
李明夷追问:
“即便代价是过去这一年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违背贵妃娘娘的意志?也在所不惜?”
昭庆忽然嫣然一笑:
“但吴所为已经废了,不是么?”
李明夷迎着她的目光,读懂了她的心意,他转回头,又捏了捏眉心,这次眉峰舒展了开来:“好。”
昭庆也转回头,望着远处的屋檐,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白忙一场了。”
她指的是这次若失败,李明夷扶持新皇储的难度将会大增,时间也会延迟,这对谋士而言,绝不是好消息。
“没关系,”李明夷语气轻松,甚至惫懒地朝家走去:
“万一有转机呢?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之后的会王爷就不必出席了,我们会办好。”
二人身后的厢房内,窗子并没有关严实,而是留有一条缝隙。
屋内,滕王蜷坐在卧榻上,背靠着窗子,手里捧着剥了皮的黄澄澄的秋柿子,将屋外二人的交谈收入耳中。
他默默地低下头,大口啃食着柿子,甜滋滋的味道却有些发苦。
滕王忽然理解起吴所为来求亲的那段时日,姐姐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出去的心情了。
天塌下来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