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乎生死的名额面前,根本没有人讲什么怜悯,何况他们根本素不相识。
妇人被扯得头皮破裂,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尖声哀号:
“求求你们……孩子快断气了……我把工分全给你们!全给你们!”
“住手!”
克里斯汀一步跨过水桶,用单薄的身子挡在妇人身前。
“修女小姐,不是我们不讲理!”
拽人的汉子满头冷汗,指著门外暴躁地吼道:“城防军立的牌子写得清楚,排队受诊!她插队,今天就得少救一个干活的!凭什么?!”
“他撑不过几分钟,你们的伤还能等下去。那块牌子上写得很清楚,病危者优先。”
克里斯汀眼神没有半分退让,掌心亮起一团精纯的圣光,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退回帘子外面去,谁要是再在医疗帐里动手——今天我绝不会再碰他一下。”
两名汉子的拳头悬在半空。
他们看着克里斯汀掌心的圣光,硬生生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更何况,倚在立柱旁的年轻领主正冷眼看着他们。
“……行!你记着,待会儿要是少给我三个工分,老子跟你没完!”
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了妇人一眼,咬牙退了出去。
克里斯汀迅速半跪在冻土上,掌心覆蓋住幼童滚烫的胸口。
淡金色的光丝顺着胸腔脉络徐徐渗透,幼童脸上的紫绀迅速消退,抽动的四肢渐渐平缓下来。
倚在门边的克兰眯起眼打量着她。
魔力输出极其稳定,血肉修补精准克制,没有浪费哪怕一丝多余的能量。
更令克兰在意的,是她的眼神。
从清晨到现在,她接诊了十几个流脓生蛆的弃民,那纯净的眼眸里始终没有嫌恶,更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把这些溃烂的躯体当成了最寻常的生命。
高热退去,妇人抱紧孩子跪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出一片青紫,克里斯汀温和地将她扶起。
“注意别让他受风。”
妇人千恩万谢,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帐篷。
克里斯汀把双手浸入木桶,冰冷的雪水顺着纤细的指尖滴落。
注意到克兰的到来,她连忙擦干手指。
“缇娜小姐,多亏了你,今天有不少难民脱离了生命危险。”
“过奖了,领主大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只是……”
克里斯汀的脸色似乎有些局促,她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轻声开口道:“领主大人,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今天来的那些工匠,说起过帝都的事情。”
克里斯汀的声音很轻:“他们说,帝都修道院有一种纸,叫做‘赎罪券’。唯有交出银狼买下赎罪券的人,灵魂才能洗脱原罪得到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