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注视著克兰。
“一个老人告诉我,
他耗尽家财给妻子买了一张纸,但他的妻子当晚还是咽了气,教会却连一枚铜鹰也不肯退还。”
水珠顺着木桶边缘滑落,发出极其清脆的滴答声。
“梵迪诺的大圣堂里,从没有教过这些。”
克里斯汀将双手虔诚地合十放在胸前,低声道:
“圣典卷首写得很清楚,圣光不择贵贱。”
“教导我长大的导师瓦莱……也是这么说的。”
克兰果断抓住了那个名字。
瓦莱。
他听蒂亚斯提起过,瓦莱可是圣翼教会枢机会的核心巨头,也是执掌诺尔登恩帝国事务的枢翼主教。
哦?看来这姑娘和瓦莱关系不浅啊,这下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克兰淡然一笑。
“是写在纸上的圣典写错了,还是跪在圣堂里数钱的人念错了经?”
克里斯汀立在原地,没有接话。
帐外卷过一阵狂烈的寒风,厚重的帆布帘被吹得啪啪作响,隐约夹杂着伤员压抑的低泣声。
“我不知道,领主大人。”
她轻声自语。
“但那个老人的妻子……本不该为了一张废纸丧命。”
克兰看了她片刻,撩开帘布迈步而出。
“没关系,留在这里,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厚重的门帘落下,阻断了外面的风雪。
克里斯汀抚平裙摆,走向营帐门口,重新拉开门帘。
“下一个,进来吧。”
……
几十米外,克兰在铁轨旁的碎石堆上坐了下来。
黑影掠过,格里芬落在他肩头,东张西望着。
“老大,摸清底细了?”
“嗯。”
“诶!怎么说?有没有什么猛料啊?难道是教会派来的探子?”
格里芬用翅尖戳了戳克兰的肩膀,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好奇。
“在我看来,她是个脑子还没坏掉的真信徒。”
克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碎雪,“走吧,我们去工地上转转。”
他不再看那顶白色帐篷,转身朝堆放钢轨的后方仓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