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老大。”
格里芬拍打翅膀掠过木墙，飞出数米又盘旋折回：“对了，跟她搭伙的那个黑发女人，就那个自称叫伊露的，要怎么安排？
恕我直言啊老大，我总感觉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随她去，只要不碰铁轨和库房，不用分神管她。”
格里芬短促地鸣叫了一声，钻入灰濛濛的低空。
克兰走下瞭望木架，顺着路基走了一段路。
碎石垫层的推进比图纸规划要快，挨过饿的人干起活来有一股近乎自残的狠劲，服从度拉满了。
一罐热肉汤配两块黑麦面包，能让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在冻土上抡整整一天的铁镐。
眼下唯一需要压榨利用到极致的，就是帐篷里的那位修女。
一个掌握精纯治愈术的高阶施法者，在这个医疗荒芜的时代，价值抵得上一整座野战医院。
克兰走向医疗帐篷时，克里斯汀正在按住一名伤患的伤处。
四根原木架起粗糙的厚帆布，里面除了一大桶融化的雪水和两张垫著干草的木板床，别无他物。
躺在床板上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夯土工，左手三根指头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坏疽边缘泛着令人作呕的暗黄。
只见克里斯汀伸出双手，指掌交叠包裹住那截发黑的断指。
柔和的白芒自她指间泛起。
病患的那只手掌极脏，裂开的指缝间嵌满了泥垢、碎铁渣与冻结的血痂，坏死组织在温热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酸腐气。
在一旁等候的其他病患早退到了门帘外，用袖口一脸嫌弃地捂著口鼻。
可克里斯汀连眉心都没动一下。
白芒如温水般渗透进腐烂的皮肉，焦黑硬化的死皮层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出来的粉红嫩肉。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却死死瞪大眼珠盯着自己的手。
“谢谢……谢谢你，修士小姐……他们都说我这只手已经保不住了。”
男人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嘴唇嗫嚅著，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整句，最后重重在床沿上砸了下额头。
“放心吧，伤口已经愈合了。近期注意安全，不要再受伤了。”
克里斯汀满脸微笑地收回双手，擦了擦裙摆上的血沫与泥点，走向木桶清洗。
就在这时，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双手死死搂着怀里裹着破布的幼童。
“修女小姐！求求您！救救他！孩子烧了整整两夜，连水都咽不进去了！”
妇人跪倒在地，怀里的孩子面颊紫红，呼吸微弱得只剩喉管里的嗬嗬声。
排在门边的两名伤员脸色骤变。
前面的汉子跨步上前，一把薅住妇人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帐外硬拖。
“老子排了半夜才抢到前十！今天一共就五十个名额，你想抢老子的命？！”
后面那个脚掌冻烂的劳工更是目露凶光，一瘸一拐地扑上来去拽那个裹着破布的包袱，咬牙切齿：
“滚出去！想治就自己排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