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枭主看着姜烬。
当然,这条约无法由轮回系统强制公证,毕竟对可以修改规则的姜尽来说,条约的强制约束没有意义。
这东西就和《慕尼黑协订》一样,什么时候被撕毁都不是稀罕事。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该条约公证人是联合国秘书长,完全由国际法保障。
两人同时伸手拿起笔,在合约上签字。
契约成立。
姜烬站起身。
血枭主也站起身。
两人对视。
「我会遵守承诺。」血枭主说:「但姜烬,你记住,我不进现实位面,不代表我怕你。我只是不想无谓地消耗。」
姜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向外走去。
而《纽约条约》,从此成为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守着现实,一个困在副本。
他们之间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天————
和平。
一个月后。
晚上。
此刻,夏雨正拉着另一个女人往寝殿方向走。
「苏姐姐,」夏雨的声音带着笑意,拉着她的手,「来,别害羞。」
那被叫苏姐姐的人,正是和夏雨齐名的苏原,喻天伦的前妻。
她有些局促,低声道:「夏雨,我————」
「哎呀,别我我我的。」夏雨打断她,伸手就去解她的衣带,「今天是大事。」
苏原的脸红了,想拒绝,却又不敢。
夏雨三下五除二,把她的外衣脱掉,然后推着她往寝殿走。
「去,到主上那边去。」夏雨说:「今天你要好好帮主上沟通深渊层。
,寝殿内,血枭主睁开眼。
「夜薇。」他说。
白夜薇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等会好好表现。」血枭主说。
白夜薇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应道:「是,主上。」
血枭主的目光移向李芳妲。
李芳妲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时————
梅瑞妮亚低着头,牵着诺拉的手,沿着回廊缓缓走着。
迎面走来两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她们看到梅瑞妮亚,微微侧身行礼。梅瑞妮亚也停下脚步,欠身回礼。
诺拉小声问:「我们去哪里?」
「去见主上。」梅瑞妮亚轻声说。
诺拉沉默了几秒。
「妈妈,」她又问,「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梅瑞妮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女儿的手,继续向前走。
寝殿的门终于打开了。
血枭主坐在里面,看上去更加————深邃。他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另一个世界在缓缓旋转。
梅瑞妮亚牵着诺拉走进密室,在距离血枭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缓缓跪下。
诺拉也跟着跪下。
「主上。」梅瑞妮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和诺拉来请安。」
血枭主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擡起头。」
梅瑞妮亚擡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曾经,这双眼睛里燃烧着仇恨。曾经,她在这里怒吼「你会遭报应的」。曾经,她被按在池边,遭受最屈辱的惩罚,却依旧不肯低头。
现在————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彻底认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被无数次碾碎尊严之后,终于学会如何把「尊严」这个词从字典里删除的人的眼神。
「过去是我们不知分寸,」梅瑞妮亚低下头:「希望主上以后————」
「以后,」血枭主接着说,「你们就住在西苑。有什么需要的,跟李芳妲说。」
「谢主上。」梅瑞妮亚磕头。
血枭主看着她们,眼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只是平静。
一小时后。
血枭主来到窗前。
他的意识,有一部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深渊层的那缕真灵,正在那边缓慢地成长。他能感知到那边的一切—无尽的黑暗,绝对的虚无,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它」的故乡。
是他终将面对的地方。
海洋馆。
姜烬站在水母区的阴影里。
灯光下,水母们在玻璃缸里缓缓漂浮,透明的身体泛着淡淡的萤光。
一切和他第一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它」。
「它」已经不在了。
被那条「进入水母小夜灯下后,只能永久坠入深渊层」的规则,永远困在了那片没有规则的虚无里。
但海洋馆还在。
规则没有被全面篡改的话,就依旧可以继续运行。这是姜烬在和血枭主那一战后明白——.
的道理。
修改规则的幅度如果太大,模因就会异化,深渊层的其他存在就会趁虚而入。他驱逐了「它」,但不能摧毁整个体系。规则需要逻辑自洽,驱逐「它」的规则本身,也成了海洋馆规则体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