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三个小时的战斗,他消耗了无数魂力,却连姜烬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而姜烬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挥出一刀,砍下他的头,看着他重新长好。
这不是战斗。
这是折磨。
「柳颜的事,你一早就知道了,但你一直不告诉我。」姜烬忽然开口。
血枭主擡起头。
「你见过她?」姜烬说,「在海洋馆。你知道她变成了什么。
97
血枭主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没见过,但我得到了相关情报。」
「她还能变回来吗?」姜烬问。
血枭主看着他。
「受无间层模因污染的人,」他说,「理论上不可能变回来。」
姜烬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可以修改规则。」
「你可以。」血枭主点头,「但修改规则不可能是万能的。你如果做得到这一点,你就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
他擡起手,指着姜烬。
「我问你————动物园和海洋馆,哪一个才是更深的污染层?」
姜烬愣住了。
血枭主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道苦涩的弧度。
「你不知道。」他说,「因为没有人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无间层的模因,已经像莫比乌斯环一样。」血枭主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污染和唯物,不再是固定的概念。对海洋馆来说,动物园是污染。对动物园来说,海洋馆是污染。它们互相否认对方的存在,又互相依赖对方的存在。」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看到的柳颜,是被污染的柳颜。但你怎么知道一在另一个层面,穿着黑衣的柳颜看到的你,不是被污染的你?」
姜烬的手微微握紧剔骨刀。
「我已经研读了旧核组织搜集的涉及动物园的情报。如果这个模因是莫比乌斯环,」血枭主继续说,「那么污染就没有内外」之分。你强行修改规则,把柳颜身上的污染抹除——但抹除的那一瞬间,污染不会消失,只会沿着这个环流动。你把她身上的污染清除,污染就会流向你。」
他擡起头,看着姜烬。
「甚至流向现实唯物层。」
姜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枭主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的修改规则,终究不是万能的。」他说,「修改幅度如果造成太大影响,模因就会异化。一旦异化,甚至深渊层的模因就会侵入。你以为你把它」驱逐进了深渊层,就结束了?不,姜烬。它」只是回到了它来的地方。那里还有无数个它」,正在等着这边出现裂缝。」
姜烬沉默。
血枭主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柳颜回不来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救她,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是因为————救她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所以,我才不告诉你。」
风穿过,带起灰烬和烟尘。
姜烬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手中的剔骨刀,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你是想提醒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并不是一定可以压过你?」
血枭主摇头。
「不是。」他说,「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想杀我,随时可以继续。反正你杀不死我,我也伤不到你。我们可以在这里耗到地老天荒。」
他顿了顿。
「但姜烬————我真的没有杀你的打算。我希望,我们可以依旧是盟友关系。」
姜烬看着他。
许久。
「的确,我杀不死你,」姜烬说,「同时我可以杀光你身边所有人。」
血枭主没有回头。
「我知道。」
沉默。
然后,姜烬收起了刀。
「谈判吧。」他说。
血枭主缓缓转过身。
两个男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一个浑身浴血,却永远不死。
一个毫发无伤,却第一次露出了疲惫。
风继续吹。
灰烬继续飘散。
远处,那座曾经奢华的行宫,已经只剩断壁残垣。
而这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战斗,终于————
结束了。
此刻,他们只是这样站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谁也没有再动手。
因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该懂的,也已经懂了。
「谈判吧。」血枭主说。
「好,」姜烬收起剔骨刀,「容我准备谈判团队。」
一个月后。
纽约,联合国大楼。
巨大的谈判桌上放着厚厚的,写满文字的合约书。
姜烬坐在谈判桌一侧,神情平静。
血枭主坐在另一侧,脸色颇为难看。
一个多月的谈判,几乎把两人的耐心都磨到了极限。
争吵、对峙、拍桌子、险些再次动手,什么都有过。
但最终,他们还是坐在这里,面对着这份即将成为历史的条约。
「最后确认一遍。」联合国秘书长走了过来,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条约的核心条款如下————」
他看向血枭主。
「乙方董协,及其麾下血腥团队、旧核组织残余势力,永久不得离开任何恐怖副本世界,不得以任何形式进入现实位面。包括但不限于:肉身穿越、意识投影、魂印寄生、模因扩散。」
他看向姜烬。
「甲方姜烬,承诺不对乙方势力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攻击,前提是乙方严格遵守上一条款。如有违反,甲方有权采取一切手段清除乙方在现实位面及恐怖副本内的所有根基一包括但不限于:部下、合作者、亲族、后宫。」
他顿了顿。
「以上条款,一经签署,永久生效。」
沉默。
姜烬看着血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