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点头:“可以。我会给你明文授权,在海关职权范围内,对危害主权、破坏贸易章程、走私违禁之行为,有紧急处置之权,事后详报即可。”
“第二,”陈宜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卑职希望,在涉及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及姻亲涉嫌走私、贪渎、勾结洋人损害国家利益等重罪时,能获得临时性的司法程序豁免。”
“并非免罪,而是允许卑职在掌握确凿证据后,可先行采取必要强制措施,再移交司法,而无需因亲属关系先行回避,导致案犯闻风逃窜或证据湮灭。”
这话让桌上几人都微微动容。
这等于主动要求了一把可能挥向自己亲族的“尚方宝剑”,同时也将自己置于了“大义灭亲”的道德火炉上。
他接着补充,声音更冷:“这豁免权,主要是对卑职自己。”
“因为我此去,可能要杀人。杀该杀之人,无论他姓不姓陈。”
花厅里一片寂静,陈宜这话,等于彻底斩断了回旋余地。
表明了自己将以铁腕整顿宁波,扫清海关障碍的决心,哪怕刀刃向内。
秦远凝视陈宜良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郑重之色:“你的要求,我全都答应。”
“海关独立执法之权,我会明文赋予。亲属涉案之特殊处置程序,亦可特批。”
“但有一点,你记住,法不容情,但法亦不外乎人情。”
“我要的,是一个能打通浙江海上贸易脉络、守护国门、公平执法的陈署长,不是一个六亲不认的酷吏。”
“这个尺度,你自己把握。”
“卑职明白,谢统帅信任!”陈宜离席,躬身一礼。
“好,你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事不宜迟,今天你就准备出发赴任。”秦远说完,目光转向正在大口啃包子的石镇吉。
“镇吉,吃完这顿饭,你的参谋总长职务暂时卸下。”
“啊?”石镇吉差点噎着,“大哥,我————我犯啥错了?”
“没犯错,第五军可以开始组建了。”秦远笑道,“你即刻前往建宁府。那里已经集结了从浙江、福建、三地征募的五万新兵。”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士兵。”
“完成基础训练后,留三万精锐补充你的第五军骨架,另外两万,分别送往第二军和第四军。”
建宁府是光复军起家之地,民心稳固,地形复杂,又有新建成的铁路直通福州,补给便利,确实是训练新兵、凝聚军魂的理想地点。
石镇吉作为早期核心将领,作战勇猛,对秦远绝对忠诚,且经历过新式整军,让他去抓训练,再合适不过。
石镇吉挠挠头,有些郁闷:“大哥,我去训兵没问题,新式操典、战术我都熟。
可————训好了还得给老余和老谭分走两万?我这第五军刚搭架子,老兵就少————
“放心,亏待不了你。”秦远早有安排。
“正在浙江随余忠扶作战的谭绍光及其第四师,会从第二军序列中划出,调归你的第五军建制,协助你一同训练新兵,并作为第五军的核心骨干。”
谭绍光部是光复军中的劲旅,在浙江战事中表现出色,战斗力强悍。
用他们来带动新兵,无疑能极大提升第五军的成军速度和战斗力底子。
石镇吉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行!这笔买卖值!有绍光兄弟帮忙,这五万新兵,我能给你练出铁打的精兵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一直沉默吃饭的傅忠信,“那老傅呢?绍光可是他第二军的
人。”
秦远看向傅忠信,后者放下碗,面色平静,显然早有沟通。
“傅忠信同志,从即日起,升任光复军参谋总长,主持统帅府参谋部日常事务,统筹全军作战训练、计划制定。原第二军军长职务,由副军长胡其相接任。”
这项人事变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傅忠信资历老,作战经验丰富,且性格沉稳,善于谋划,接任参谋总长是合理选择。
而第五军的副军长、参谋长、指导员等要职,秦远明确将从统帅府直接选派,意图很明显。
要将第五军打造成一支完全由新思想武装、摒弃一切旧军队习气、从兵员到军官都经过严格筛选和系统训练的全新主力军。
“统帅,”组织部长沈葆桢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文官系统,“如今浙西、浙东已基本平定,地方分田、建政、恢复生产等事务千头万绪,各级官员缺口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