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份《浙东田产赎买契书》。
“这份赎买协议,”张之洞拿起最上面一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要在上面签字?”
停顿。
“谁要,”他的声音转冷,“与我光复军对抗到底?”
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
远处,王老汉家的焦梁上,最后一点火星,“噗”地灭了。
冯兆麟第一个走出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手在抖,但字签得很稳。
“慈谿冯兆麟,愿遵光复军新政,接受田产赎买。”
第二个是陈世昌。
第三个是邵友濂。
一个接一个。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之洞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书生面孔,此刻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宁波再没有人敢小看光复军,再没有人敢把“分田”当儿戏,再没有人敢用百姓的血,来试探他的底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德昌摊成烂泥的样子。
这个蠢货从来都不明白,光复军从不怕杀人。
怕的是这世间失去了公道!
而他张之洞,会用手中的枪和笔,让公道二字,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生根。
“周连长。”
“在!”
“清理现场。将赵德昌,推上公审台,让宁波府城民众都来石塘村,让宁波的所有乡绅地主,全都来石塘村。”
“缉拿其同党,将所有在宁波有过恶行的劣绅全部抓起来,土地钱财全部充公。”
“宣告完赵德昌罪行之后,当众执行枪决!”
“布告全城:凡阻挠土革、残害百姓者,皆此下场。”
“鼓励乡民百姓,向我光复军揭发举报,一切不法之徒。”
“下到地痞流氓,上到世家大族,一经查实,一律严惩不贷!”
“向浙东布告:即日起,浙东境内所有民团一律视为非法组织,要想进行保留,必须在五天内进行注册报备,凡在期限内不经报备登记之民团,视为叛乱组织,将直接进行剿灭,无一例外!”
张之洞的命令如雨点一般落下。
在场签过契约的乡绅,双手颤抖,没签过契约的,心肝胆颤。
至于那些伏跪在地的民团,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头都不敢擡。
于他们而言,宁波府的末日来了。
但于站在空地上神情激动的百姓而言,宁波府的天,终于亮了。
(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