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环月城燃烧的夜空,也倒映着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膨胀的自信。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击败一个敌人,不是斩杀一尊神祇。
而是...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无可撼动的「世界」。
「狄摩高根——不过是个开始。」
他松开拳头,手指搭上腰间的剑柄。
「下次,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
他擡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来多少,杀多少。」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风从废墟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不过,施展「领域」并非没有代价。
罗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翻涌。
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那片荒野中缓缓回流,却比方才稀薄了许多。
他能清晰感知到,精神海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是领域在展开与维持时强行撕裂空间、承载法则留下的痕迹。
「消耗太大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将敌人拉入领域,需要他以精神力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隙,将那片荒野与现世短暂重叠。
而维持领域的运转,每一刻都在抽取他的精神力量。
更重要的是,拉入领域中的敌人越强,消耗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方才若是狄摩高根处于巅峰状态,有灵魂、有意志、有那股源自深渊最深处的不屈战意,以他目前对领域的掌控程度,恐怕难以将其斩杀。
甚至可能在拉入的瞬间,精神力就会被那尊古老神只的磅礴力量反噬,导致领域提前崩溃。
「还好——它只是一具空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失落,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光芒。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领域不单是他意志的具象化,更是他多元力量的融合产物。
这也就意味着,随着他就职的职业越多,实力越强,领域所展现的力量也会愈发磅礴。
这是一个可以持续增强的能力。
不是一成不变的堡垒,而是随着主人一同成长、一同蜕变的活物。
「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拳头。
正在此时,一行金色的字幕在眼前缓缓浮现,如同从虚空中凝聚而出的星尘,每一个字符都燃烧着古老而庄重的光芒。
【检测到宿主精神海中存在完整的「领域投影」,且已在实战中完成首次展开与核心规则验证】
【领域觉醒完成】
【领域之名:烬誓荒原·万相归墟】
【领域之貌:战火与岁月反复型过的无垠荒野,天穹低垂,暗红如凝固的血与未熄的晚霞交织;云层裂隙间,由无数战斗瞬间构成的星璇缓缓转动,如同沉默的注视】
【大地龟裂,沟壑间奔涌着三条色彩迥异的河流,暗金熔岩庄严如凝固的黄金,血红沸腾灼烈如不灭的怒焰,青铜电弧跳跃如亘古的雷鸣,三色河流于荒野中央交汇,汇聚成一座由三色光芒交织的圣坛,辉月悬于其上,剑柄上方悬浮着那枚吞噬神性余晖的暗紫晶体】
【荒野上矗立着无数石柱,高者缠绕巨龙雷霆,矮者刻满骑士誓言、野蛮人裂痕、夜刃暗影,锁链连接石柱,悬挂着破碎的面具,每一张面具都曾是一具不甘的亡魂,风从荒野尽头吹来,拂过石柱与锁链,发出远古战魂的低语】
【领域之则:在这片属于你的「世界」中,你不再是借力者,亦非燃烧者,所有力量的本质被提炼、熔铸、升华为领域独有的「法则碎片」,化为三色河流中任你调遣的潮汐】
【你可将血气凝于剑锋,斩出曾在死亡边缘进发的绝望怒焰,可将誓约覆于周身,铸成不可逾越的守护之壁,可将雷霆化为己用,领域之内,你无需承受反噬,无需以命相搏,因为这片荒野,便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死亡与守护的具现】
【领域之缚:然而此等伟力并非无价,每一次展开,都需要你的精神力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隙,将荒野与现世短暂重叠,敌人越强,消耗越巨】
【当精神力枯竭,荒野便会沉寂,但此非终点,随着你就职的职业增多、实力精进、
击败的敌人愈强,领域亦将同步成长】
【此为你的「世界」,是你向万物证言的、凡性枷锁化为尘埃的永恒瞬间】
【烬誓荒原,万相归墟,以不灭之烬,立永恒之誓】
罗兰的目光在那行行金色的文字上缓缓移动,确认关于领域的描述与自己的感知几乎相仿后,嘴角微微翘起。
「烬誓荒原——万相归墟————」
他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光芒。
「不灭之烬,永恒之誓————」
他松开剑柄,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倒也挺符合我的。」
轻轻摇了摇头后,罗兰收敛思绪,脚踏虚空,身形如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一片残破的废墟之上。
阿斯塔禄四周,已经聚拢了众多晨辉帝国忠诚的将士。
他们甲胄破碎,浑身浴血,却依旧将烈阳王死死护在中央,盾牌朝外,剑锋低垂,如同拱卫山岳的磐石。
有人单膝跪地,有人勉强站立,还有几个伤势较重的靠在碎石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月光洒在罗兰身上,将其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
近距离看清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孔后,那些将士面上原本崇敬的神色不由得一滞。
他们方才在废墟间仰望夜空,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幽绿色的火焰中穿梭,青铜色的雷霆炸开,而后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在剑光下崩碎。
他们以为,能做到这一切的,应当是某位隐世多年的传奇,应当是某位被诸神眷顾的圣者,应当是某个须发皆白、自光如炬的古老存在。
而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人群中,低语声渐渐响起。
「这么年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方才那些雷霆——真的是他?」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可他————」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