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安全的地方,别给鲁道夫添麻烦。」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种层面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霍兰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范布伦沉默地扶起娜塔尼亚,瓦妮莎跟在身侧,一行人沿着废墟的边缘向更远处移动。
走了几步,霍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天空,铜铃眼里满是困惑。
「不对啊————」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
「鲁道夫和那头大怪物呢?」
范布伦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夜空中,只剩下翻涌的云层和飘散的烟尘,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以及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全都消失了。
「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起。
瓦妮莎眨了眨眼,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张小脸上满是不解。
「霍兰先生,你是不是看错了?鲁道夫先生不就在那里吗?」
她擡起手,指向夜空中某个方向。
霍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里,罗兰的身影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衣袍猎猎,剑锋低垂。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
「呃————」
霍兰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花,又看了看四周。
「刚才明明不见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他嘟囔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然后,他的自光落在了罗兰身侧。
那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不对————」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铜铃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狄摩高根呢?那头大怪物——怎么消失了?」
而此时,罗兰却无暇顾及身下无数崇敬的目光,只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度睁开眼时,黑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是冷静,不是克制,而是一种近乎炽烈的、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甚至,有几分膨胀。
「领域————」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东西——也太夸张了吧。」
他擡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方才握过辉月,挥出了那一剑。
此刻,掌心还残留着三色光芒的余温,暗金、血红、青铜,在他皮肤下缓缓流淌,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他回想方才在领域中的一切。
从石柱上剥离的符文,从河流中涌出的光芒,从面具中碎裂的执念。
所有的力量,都在他体内奔涌、交汇、融合。
破限刻痕的绝望怒焰,牺牲刻痕的守护意志,青铜盟誓的龙魂雷罚,夜陨之契的法则裂隙,弑神烙印的神性压制————
那些曾经需要他燃烧生命、承受反噬、濒临死亡才能施展的力量,在领域中,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本能。
他不需要再计算代价,不需要再权衡利弊。
他只需要想。
然后,领域就会替他实现。
「在领域里,我就是——规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力量增长,不是简单的实力提升。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蜕变。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推开了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门后,是他的世界。
在那里,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借力,不需要依赖任何神明的馈赠,不需要以生命为赌注去换取那一瞬间的爆发。
因为那片荒野,就是他自己。
是他走过的每一条路,是他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是他战胜的每一个敌人,是他守护的每一个人。
那些石柱,是他职业的丰碑。
那些河流,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些面具,是他战斗的证明。
那枚晶体,是他弑神的印记。
而他,是这一切的主宰。
「难怪————」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远处那些仍在燃烧的废墟上。
「难怪范布伦在迷雾之地的高塔上,能用领域压制我那么久。」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现在————」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那股还未散去的余温。
「我的领域,可比他的夸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