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酥默默瞧着徐九溪,后者也不躲避,反而笑嘻嘻的直视着她,“问吧。”
“他要去干什么?”
林寒酥开门见山,徐九溪也不隐瞒,但开口却是石破天惊,“去杀皇帝””
」”
林寒酥腾一下站了起来,凤目圆睁,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倦意和困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你说什么?”
这句反问,并非不信,而是极度震惊后的下意识反应。
“去杀皇帝~”
徐九溪说的已清晰的不能再清晰,林寒酥垂下双手不由自主攥紧喜庆的大红衣襟,指节发白。自打她知晓吴帝血食子嗣之后,不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是今天。
“为-...为何,会选在今晚. . .”
林寒酥声音艰涩发颤,徐九溪见状,倒也收起了那副嬉笑模样,双臂抱胸,难得的认真解释了起来,“既然已知晓皇帝将他当做了盘中餐食,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坐以待毙么?前些日子,皇帝刚血食了陈翊,如今正是松懈之时,现下动手方能出其不意。再者. . .”
莲步轻移,徐九溪走到林寒酥对面的锦凳上坐了,直直看着她,道:“趁今晚,你们新婚大宴,诸军将领留在侯府。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
是了,所有条件都齐备,今晚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时机。
林寒酥忽地迈步,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就要出门 .....她心知此事凶险,需看着小郎、跟在他身边,才能心安。
徐九溪大约也猜到了她会有这么一遭,也不阻拦,只是林寒酥刚拉开房门,她便悠悠道:“你晓得他为何没有提前将此事告知你么?”
林寒酥登时止步。
不得不说,老徐将林寒酥的心理把握的十分到位。
林寒酥此刻心里难过,倒不仅仅是因为这场她满含期待的出嫁日成了现下这般模样,更让她酸涩的是,如此重大的决定,她的夫君竟没有提前告诉她,反 .反而需借别的女人之口,她才知晓。所以,徐九溪这句话出口,她马上转头,甚至还关上房门,咄咄道:“为何?”
“他就是怕现在这个模样~”
“什么意思?”
“他说~”
徐九溪垂目,把玩着那方红帕,仿着丁岁安口吻道:“他说,自打与你相识,便知姐姐心思缜密,遇事冷静,但也有例外. . ..正统四十八年正月里,他被兰阳天道宫掌教污为狐妖,杜家兄弟借机攀诬你和他有染,你却明知自己出面极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大祸,却依旧不管不顾护在了他身前. . .”徐九溪口吻渐酸,“他还说,自从那日之后,他才知晓,内秀如你,遇到他的事,也会方寸大乱。而他,亦是如此。”她说到此处,撇嘴作嫌弃状,“所以,他才让我守着你,莫让你出这道门,以免你去了,他分心.”
话说完,婚房内那股醋味已浓郁的化不开。
也不怪她不... .…替床友向人家正经女主说这种“彼此互为软肋’的肉麻情话,人家没吐出来,已经算是有素质了。
但这番话,效果却也出奇的好。
林寒酥听了,焦虑、惶恐、难过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她款款回身,路过徐九溪身旁时顺手将蒙头的红帕抢了回来。
而后,乖乖往床边一坐,神色恬淡,像是要继续等丁岁安归家一般。
“你不去了?”
“不去了。”
“不害怕?”
徐九溪奇怪道,林寒酥却朝她柔柔一笑,淡然道:“有何好怕,我人已嫁了、身子也给了,此生心愿已足。”
“若事败,你可要跟着他千刀万剐~”
徐九溪瞧着她那正室大妇的端庄样就不爽,故意吓唬到,林寒酥却神色如常,只道:“那又怎样?不过一死耳~”
子时正二刻。
皇城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