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重点,又值夜班时分,格外寂静。
马车车轮压在青砖上的声音愈加明显。
守门的神卫军什长闻听迅速接近的声响,连忙前迎几步,只见朦胧灯火中,一辆马车在十余名随从的护卫下,正朝这边疾驰。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城外深夜急行?
好在,皇城守卫总归都有些见识,这名什长没有马上开口喝止,又过了三五息,马车渐近. . . .开路灯笼上“兴国’两字映入眼帘。
那什长暗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喝骂。
兴国监国已久,在他这等底层军官眼中,殿下和年迈陛下的分量几无差别,甚至前者的分量还要重一毕竟,陛下已多年不上朝,但兴国殿下,可是随口一句便能让他脑袋落地的人。
他第一时间招呼属下,齐齐单膝跪于路旁,“卑职参见殿下”
车队当先一人,急声道:“南昭有变,殿下有急奏需面见陛下,速开宫门!”
“这.”
神卫军什长面露难色,宫门落锁,按说便是天塌了都不能再看。
但凡事都有例外,至少这二十年来,兴国殿下便有十余次夜入皇城的先例。
“军情紧急!你不要命了么!”
那人又是一声低喝,什长自是不敢违抗,连忙恭敬道:“大人稍候,卑职这就请上官开门。”所谓请上官开门,不是把开不开宫门的责任率给了领导。
“汪都头,汪都头~”
那什长在城墙下一番叫唤,那姓汪的都头出现在城头,前者连忙将此事禀报。
汪都头往下一看,只道:“查验过宫牌了么?”
查验宫牌,也算是流科程. ...流程符合规矩,大家才都放心嘛。
可就在这时,却见马车车帘一掀,一雍容宫装妇人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只见她擡头道:“这回,可看清了!”
淡然,威严。
身为常年驻守皇城的神卫军都头,他当然认得兴国殿下。
自是再不敢迁延,低头见礼的同时,已急声吩咐道:“速开城门!”
不久后,城下“吱嘎嘎’沉重门轴转动的声音,传至城头。
那汪都头一边下城迎接,一边暗道:南昭有变?莫非又打起来了?
思忖间,他已迈入深阔门洞。
那头,兴国殿下在众人簇拥下也快步走了进来。
汪都头加紧几步,但他还未来及向兴国行礼,迎面却走来一人,汪都头一怔,下意识道:“怀丰郡公,您怎么也来了?”
身着常服的老丁,就因为这句话,突然击向喉头的拳头,下移数寸,落在了胸口。
汪都头连发出示警的机会都没有,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兴国旁边十余名随从齐齐动手。
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躬身站在兴国身旁的何公公,当即回身走到门洞外,将手中灯笼画了三个圈。
暗夜之中,一队队臂缠红绸的军卒快速涌了过来。
兴国依旧站在门洞内,低吟道:“神卫军指挥使廖斯谋逆,挟持陛下。本宫,入宫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