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身为化罡境,很有自信。
毕竟,他从小听闻的便是. . . . ….皇祖父壮年时被人重伤,修为全废。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如何躲的过去?
吴帝确实没躲过去,或者说,干脆没躲。
陈翊得手瞬间,忽觉那松软皮肉下,竟有一股宛若寒潭深渊的冰冷吸力。
阴秽至极。
仅仅一瞬,体内罡气便彻底失控,如决堤江河般从五指疯狂倾泻而出. .….
陈翊大吃一惊,连忙撤手。
可就这短短一霎的时间里,他的右手已发黑、干枯,皮肤紧紧贴在指骨上,好似冬日失去了水分的树枝。
龙榻之上,吴帝甚至连发丝都未曾拂动分毫,依旧保持着伸头的姿势。
他缓缓擡起眼皮,那双浑浊眼瞳深处,没有恼怒,也没失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
陈翊跌坐在地,因右手剧痛而不住颤抖,脱口道:“你,不是修为尽失了么!”
吴帝却懒得向他解释,盯着陈翊,缓缓道:“好孙儿,为何要害阿翁?”
事已至此,陈翊早已没了遮掩的必要,闻言癫狂大笑。
“哈哈哈~”
他擡起左手指向吴帝,眼中已没了任何敬畏,嘶吼道:“你,泯灭人伦!为一己私欲,扶植妖教、搅动朝纲,坐视天下万民离乱;你,挑拨骨肉,令我等兄弟阅墙,手足相残!你,早已不是大吴皇帝,也不是谁人的阿翁、父亲,你是天下动荡的祸根!”
“住囗!”
一旁,段公公迈步上前,却被吴帝挥手制止。
他继续和陈翊对视着,露出一抹讥讽笑容,“朕,挑拨你们兄弟?若你无那继承大统的贪念,朕如何挑拨你们兄弟?”
“呸!”
陈翊也不再继续与他争辩,狠狠啐了一口后,只道:“只恨,未能亲手将你这老妖物杀了!纵是你千秋万载,也不过是一个浑身恶臭污秽的老妖物!快快杀了我,我看你一眼便觉恶心!”
“混账!”
吴帝终于破防,只听他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拽,陈翊竟被凌空摄起,身体横空,直直飘到了吴帝面刖。
大概是为了泄愤,吴帝这次没有像以前那般通过手腕吸食精血,而是张口咬在了陈翊的颈侧。吴帝似吸吮、也似吞咽,喉结不停滚动。
唇角血珠顺着胡须滴答下淌。
原本还不算长的新生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仍留有皱纹的面庞,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熨平,甚至隐隐透出了红润光泽. .. .…与之相反,陈翊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
幽深谨身殿,一时寂静。
只闻大口吞咽的“咕咚、咕咚’之声。
约莫过了二三十息,吴帝才意犹未尽的缓缓松口。
法力一收,浮于半空的枯瘪尸骸跌落于地. . .
吴帝闭目,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生机,神色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