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嗯”了一声,道:“内务衙门发的,我爹同我兄长的拿回侯府去了,我这个便拿来这里了。”他说着,对温明棠道,“我娘特地嘱咐的,说她看过你同那个王小花的食谱了,没有肉的话,就鸡蛋、豆腐什么的用上,有的话,倒也不必没苦硬吃。人生在世,这幅身子骨是要跟随人一辈子的,总是要好好养着,不能怠慢的。”
一旁的汤圆同阿丙大力点着头,张嘴向林斐同温明棠展示自己的一口白牙:“四邻街坊不少阿嬷阿爷虽然长寿,可那一口牙却早早掉了,以至于身子骨虽然硬朗,可好多东西都吃不得,只能看着眼馋。”两人说道,“温师傅说过之后,我二人这刷牙之事便不敢马虎了,每次都刷的很认真呢!毕竟可是要用上一辈子的东西。”
温师傅和那个名唤王小花的女孩子的食谱里写了好些这等东西,一开始翻这食谱只觉有趣,后来不知不觉的,就上了心,也下意识开始努力好好养着自己了。
这话听的温明棠笑了,伸手揉了揉汤圆的脑袋以示回应之后,见汤圆同阿丙使了个眼色,两人嚷嚷着去厨房看看,跑了,将不大的院子让给了温明棠同林斐。
待两人走后,温明棠才偏头问林斐,“侯夫人特意提这个,可是为前几日之事?”
林斐点头“嗯”了一声,道:“母亲心里怎会痛快?这等腌臢事到底沾到我这里来了,可有些事偏偏又不能直说。”他说道,“郑氏女面子是要给郑氏的,可这件事也不能不提,总要提醒一声,表达一番自己的不满的。恰巧你的事必会令做错了事的夫人心生不悦,可若是你直接过去,直接受了冤枉气,母亲又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只叫她看个你的背影,她做错了事还啰嗦,母亲也能借题发挥,向郑氏族中表示一番自己的不满。”
虽然知晓大族之中很多事都不能直接挑明了,可林斐无端被波及之事竟也不能直接由郑氏挑这个头还是让温明棠有些意外的。
“为什么?”温明棠不解道,“难不成你母亲不提的话,那些做主的郑氏夫人也不会主动回郑氏提这一茬?”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们,她们不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林斐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对温明棠道,“你当问的是……为了顾及母亲而得罪那位做错事的郑氏夫人,于她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林家有什么不好吗?国公爷、靖云侯的面子难道还要叫你无端受牵连,连个郑氏一族的赔罪都得不到?”温明棠更不解了。
“那等寻常的物件的赔罪补偿我等不缺,母亲要的也不是这个补偿,”林斐说道,“再者那位夫人也不会在这等不缺的物件之上小气,赔罪之物早送过来了。”
“那侯夫人要的补偿是什么?”温明棠起了兴致,问林斐。
“要荥阳郑氏的一声承诺,”林斐说道,“比起林家,郑氏百年不倒根基总是更深的,母亲怕世道一旦乱起来,我林家会被波及到,自是要个承诺的。毕竟祖父被软禁于皇城之中,直至如今都未得自由,这总是让母亲担忧的。”
虽是郑氏女,可一则外嫁了,二则郑氏心里也清楚荥阳郑氏的主事权利究竟捏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