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我们有仇,我去跟他说,他不见得能信啊。」娄长风得意道:「我派了一名与他相熟的人传令,他没有起疑。」
「娄师兄做事儿,当真滴水不漏,聪慧无双啊。」丁樱夸赞了一句。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娄长风眸光阴冷地回了一句。
「走,我们回去。」
丁樱声音清脆地招呼了一声,而后便带着三十几位游历者,以及百余位万灵弟子,在匠心阁大火还没有完全被熄灭的情况下,突然返回了师尊道宫。
片刻后,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穿过了道宫前院,一同来到了正殿内。
丁樱站在恢宏的道宫之中,双眸望着金灿灿的穹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久违的热血感,舒爽感。她也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划,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五处藏身之地。切记,莫要惊扰到那几只肥羊,只等迷宫生变,我们再一同出手。」
「好。」
「知道了。」
「我带人去对付那个较为难缠的道人。」娄长风主动挑了一个「最软的柿子」,只带着二十余位万灵弟子,快步消失在了正殿内。
丁樱站在正殿中,并没有急于行动,只流露出了一副俯瞰全局,居中指挥的神态:「剩下的人,去请师门长老,要快!」
「是,丁樱师姐。」一位四品境的残魂弟子,语气充满尊敬地回了一句后,便迅速离开。
丁樱望着殿内最中央的宽大座椅,一时间心潮澎湃,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弯腰坐下。这是四首座云龙平时处理公务时,才会坐的位置,可在擡头时,俯瞰整座道宫前院的景色。
她坐在这儿,竟没有一丁点的烫屁股之感,只有位居高位,一切尽在掌握的心潮澎湃之感。
……
道宫后院,一间杂房内。
储道爷体态慵懒地坐在木箱之上,脸色凝重,眼底尽是复杂之色,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他一如既往地嗜酒如命,一边喝着,一边也在等待着小坏王的呼唤。
翁——!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浅淡的污秽气息轰然消散,而后被老储的神念清晰捕捉。
他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脸色大变,猛然坐起,心里惊道:「不好,有人来了!不止一人……很多。」
老储没有加入园区之前,就是个典型的江湖散修,只喜欢独来独往,从不与人过分接触。他不但精通风水秘术,易容隐匿气息之术等等,而且还自己琢磨出了很多旁门左道之术。
比如,他很早之前,就有炼制「秽土」的习惯,每次下墓之前,他都要在沿途走过的地方,撒下这种与普通灰尘丶黑土一般无二的秽土。
这种秽土中,蕴藏着极为浅淡且斑杂的尸气,即便寻常人能感知到,那最多也就会有一种这屋里死过人的感觉,可老储却能精准地判断出每一种尸气的位置丶变化丶强弱等等。
越高品镜的修士,神魂气息便越强大。这类人路过秽土时,肉身中无意间散发出的神魂之气,便可瞬间驱散秽土中的尸气。所以,这令老储可以瞬间就判断出,有很多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刚刚藏在这里之前,不光只将秽土撒在了来时路,还在附近所有廊道中都撒了一点。
气息一同消失,这说明……附近所有廊道中都有人。
「我被包围了?!」
储道爷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可却没有急于妄动,而是在低头思索着一切可能。
西南侧的廊道中,娄长风摆手示意身后之人停下脚步,并传音道:「不要再往前了,就在这里堵着,不要惊了他。」
道宫外。
嗖嗖嗖——!
数十道神虹飞掠而来,一同落在了正殿门前。
丁樱立马迎了出来,抱拳喊道:「弟子参见各位长老!」
「道宫进了贼人?」一位五品境大圆满的长老,皱眉询问了一句。
「是。」丁樱立即点头道:「贼人已经进了忘忧迷宫,但还有几人躲在道宫后殿策应,目前已经被弟子派人盯上了,尚未惊动他们。」
「师尊刚刚离开万灵园,便有贼人闯入他的道宫,图谋不轨……这简直岂有此理。走,你带我等去看看!」长老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句。
「是。」
丁樱引着数十位五品境的长老,迈步走入了正殿之中。
踏踏——!
就在这时,一位刚刚去围困藏匿之人的混乱游历者,步伐急促地来到了丁樱身旁,传音道:「后殿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丁樱怔了一下,立马出言询问。
「少了那只三头鸟。」
「摇光峰的那个残魂?」丁樱稍作思考:「你带人去别处找找他,但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了其他人。」
「是不是藏匿之处的位置错了?」混乱游历者出言询问。
「其它的位置都对了,那三头鸟的就不会错。」丁樱摆手道:「他只是个残魂,不会影响到大局。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确保他不会添乱子就可以。」
「好。」
「你去吧,我陪着师门长老,等人来。」
二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后,丁樱便迈步上前,与一众长老半真半假地讲述着今晚情况。
……
半刻钟前。
柳岁寒坐在道宫外的一处凉亭之中,以六面阵旗为基,设下了简易幻境,遮蔽了此处景物的表象,也遮蔽了自己与杨宥天的存在。
嗖嗖嗖——!
夜幕下,丁樱与娄长风带着一百余位修道者,急匆匆地飞入了四首座道宫。这令刚坐下没多久的柳岁寒,心里瞬间紧张了起来,起身道:「他们竟回来得这么快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身旁并无回应,柳岁寒迈步向前,心绪不宁地吩咐道:「这会儿老储他们应该已经都藏匿起来了,任兄与小鸡定然也进了迷宫。你留在此地等待,万不可慌张,我一人靠近道宫,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