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小坏王粗略地阅览了一遍《云豚伐阅》,察觉到其中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猪猪师尊曾企图侵犯过云清首座,只不过途中被人家拒鸡了。
假设这条线索是真的,那云清首座先前种种阴狠冷血的行径,倒也都可以解释清了。她利用二首座与混乱之人来往,又在对方入狱后,落井下石,为伏龙阁提供整整两大箱罪证……这其实都是报复之举?
在她眼里,二首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丶烂人,不管他对自己有多好,那都改变不了他曾为了一己私欲,而玷污过自己的事实。相反,对方越是对她钟情丶越是心生愧疚,她就越会感到恶心,在利用对方时也不会产生任何负罪感。
如果云清心里是有意中人的,那这种报复心理就只会更强烈,更难遏制……因为她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会羞耻,会自卑,更会彷徨。
从先前的记忆回溯来看,云清首座像是倾心于云鹿的,只不过后者对她倒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男女之情。
在这件事上,二首座肯定是后悔的,隐隐也能感觉到小师妹对自己的利用。可过于强烈的愧疚心理,却总是会让他自动忽略这种利用,甚至是纵容。
小坏王想到这里时,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世间之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像猪猪师尊这样的聪明人,遇到自己解不开的题时,却也要在心里规劝自己……难得糊涂啊。」
世间万般法,情字最难解。
「你这边都查出什么了?」小侯爷走过来询问。
任也放下《云豚伐阅》,而后又拿起了其他首座的档案,粗略阅览了起来:「大首座是活着的圣人;二首座是公平地贪污每一分钱;三首座嘛……一直都在经历着长大的烦恼;小师妹也许是困在情字之中,苦苦追问贞操去哪儿了。」
「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小侯爷满眼迷茫。
「我是在总结四位首座的前半生……」
「那云龙呢?」小侯爷问。
「他可能是想……一个打四个。」任也回答得极为干脆。
「哇,在这件事儿上,你我看法难得一致啊。」小侯爷疯狂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云龙这老小子,似乎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我刚刚查了案卷架上的一些册录,竟全都是云鹿丶云豚丶云海丶云清四位首座麾下弟子的册录。」
「嗯。」
任也快速翻动首座伐阅,点头道:「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小侯爷闻言,只能被迫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力,一边走动着观察室内环境,一边模样认真地分析道:「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云龙对外声称,自己外出游历了三十年,这刚好就是我们从初生到化形期的这三十年。可我们先前在柳岁寒那里得知,他很可能早就游历归来了,只是隐匿在天都……不知在图谋着什么。」
「再结合董仁诚的交代,他一直都在暗中建造属于自己的秘境,囤积军械法宝,招兵买马。」
「到目前为止,他又是潜入龙宫,剥龙鳞丶取龙血,并最终嫁祸给二首座的最大嫌疑人。再加上,这间密室中,不但有其他四位首座的伐阅档案,甚至还有四位首座麾下,数千名重要弟子的档案……这种种事件串联在一块,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任也追问。
「他要造返!但造返的目的,一定不是为了信仰或是倒向谁,而是为了得到人间真龙。」小侯爷毫不迟疑道:「提前归来是为了暗中联络某方合作势力,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没去游历,而是整整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做准备。建造隐匿秘境丶囤积法宝丶招兵买马,都是为了最后的决战做准备。剥龙鳞丶取龙血,一是为了嫁祸二首座,挑起万灵内讧;二是这龙血可能对他有大用。」
「那他暗中调查其他四位首座的隐秘之事,编撰其他师门重要弟子的档案,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小坏王问话时,就已经看到第三本首座伐阅了。
小侯爷低头沉思十数息:「这有没有可能就不是他想要的东西,而是帮其他人收集的?比如,自由与混乱的古宗,就十分需要这些情报啊,而后才可分化丶策反,或进行具有针对性的内部瓦解和破局……!」
「我刚刚翻看弟子档案时,有特别注意到。云龙在一些地位较高丶道德品性较高的弟子名讳上,都做了重点标注。这说明……这些人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啊。」
「有道理。」
小坏王认可了对方的说法:「可桌上的大印和带血的匕首利刃……又代表什么呢?」
「这不是还有一封拆开的信件吗?线索或许就在里面。」小侯爷擡手拿起信封,急不可耐地抽出了信纸。
但令他倍感震惊的是,信纸上竟什么内容也没有,只是信纸的材质似乎较为特殊,竟薄如蝉翼,且隐隐泛着金色磷光。
鸡爷一脸懵圈:「这信纸上什么都没写啊,不会是被施了什么隐匿字迹的术法吧……?!」
他说话间,就要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烘烤,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让字迹显形。
啪——!
小坏王照着他的鸡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娘的是戴老板教出来的兵啊?!遇到无字纸,就要拿火烧?这信纸若真是被施了秘法,也不可能用如此简单的办法,就令其显形啊。只有一刻钟的停留时间,我觉得能出现在此地的,都是表现线索,不会再给你设置什么需要破除术法的题面了。」
「那这信纸为什么是空的,没有字迹?」
「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息。」小坏王拿着纸张仔细看了一遍,皱眉道:「这……这像是御庭专用的金线信纸啊,我在内务府的时候见过。」
「御庭专用?你的意思是……这信纸可能是神宗用的?!」小侯爷灵机一动地接话道。
「大臣丶皇亲贵胄也可以用,甚至也可以私自伪造。」小坏王皱眉道:「只不过,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也没有伪造的必要。」
小侯爷低头瞧着桌案上的染血匕首,以及那块大印,低声道:「有没有可能……云龙私自杀过一位朝廷命官,而且还是颇受神宗信任的重臣?」
「有,而且可能很大。」小坏王重重点头。
「嘿嘿……,」鸡爷挠了挠头,实在是忍不住地感慨了一句:「看来,本侯爷是真的不能常用脑子啊,不然你在帝国园区之中……将毫无光彩可言。」
小坏王看完了四本首座伐阅,却没有查到任何新的线索,那里面记载的内容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的,要么就是不太重要的。
他背手瞧着桌案上的四样东西,眉头拧了个疙瘩,道:「你刚刚分析得都对,几乎没有遗漏任何线索,整个事件脉络的逻辑也很充分,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小坏王微微摇头,又看向了悬挂在桌案后的那块染血牌匾,轻道:「我总觉得……这里像是少了点什么。」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临近,二人为了确保自己不会遗漏什么重要线索,便都用各自擅长的办法,将室内的种种细节逐一记录,留到后面求证时使用。
时间一到,白茫茫的迷雾再次出现,缓缓吞没了整间密室。
小坏王「牵」着大公鸡再次上路,直奔下一处未知之地走去。
……
匠心阁。
娄长风自院外返回,在正殿门前找到了丁樱:「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丁樱身着一袭白衣,俊俏的面颊轻施粉黛,媚眼生辉,隐隐透着一股兴奋的期待之色,瞧着甚是明艳动人。她今日似乎心情极佳,红唇含笑道:「那只猴子呢?」
「嗬嗬,邓同起虽心有疑惑,可还是没有放弃被师尊重用的机会啊,只兴高采烈地带人下山了。」娄长风嘴角泛着冷笑,语气充满蔑视与嘲讽。
「是你亲自支开他的?」丁樱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