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相国寺这等辉煌过的宗门,尤其是经历过辉煌阶段的弟子,在心境上就多了一重考验。
以致于戒字辈至今成就宗师的,反倒是那位在杀生戒之下险些疯魔,至今离寺在外的戒空。
这般想来。
展昭倒是觉得仙霞派的封山有大智慧。
实际上之前所见到的仙霞派弟子,实力普遍不低。
现任掌门澄月师太当年也受了伤,止步于宗师一境巅峰,却终究比晏清商强了不少。
而门下弟子亦有数位开辟先天气海,修炼一路九霄天变的强者,且年岁不高,未来有望冲击宗师。
就算没有卫柔霞,也绝不弱小。
但若无这二十载的沉淀与回守,仙霞派今日之风骨气象,只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盛极而衰,本是世事常态。
而能坦然面对门庭渐冷,从万众瞩目的高处从容退下,这般清醒自知,方是真正难得的智慧。
这份舍却虚名的决断,也能见得掌门人的胆魄与胸襟。
当然大相国寺是皇家寺院,又在京师闹市之中,是另一种身不由己,不是由着寺内决断来的。
展昭稍作感叹,已然到了藏经阁前,对着戒闻合掌行礼后,走了进去。
直到他走入藏经阁,数道身影才闪了出来。
正是持湛方丈,文殊院首座持慧禅师、普贤院首座持觉禅师、地藏院首座持宏禅师。
除了尚在外的观音院首座持愿神僧,大相国寺的最高层已然齐聚。
他们刚刚从戒闻那边得了消息,方才不出现,是担心自己出面,反给对方平添压力。
此刻众人望向藏经阁的目光,皆含着不同程度的灼热。
这寺中执着之人,又何止戒闻一个?
尤其是持觉禅师,甚至受觉之命引诱,险些走火入魔。
此时他双手紧紧合十,指节微微发白,闭目默诵经文,似在向渺渺佛前,祈愿一个等待太久的答案。
藏经阁深处,檀香与旧纸的气息静静沉淀。
展昭于长明灯下,展开一册古卷。
目光初落时,眉头便微微扬起。
以他此时《清净如来藏》的圆满修行,但见字里行间光华流转,招式图解如日轮绽放,每一式皆蕴大光明意。
掌法如旭日初升,指劲似金乌穿云,步踏莲华而身绕焰纹——————
如此种种,与上半卷《清净如来藏》那静修心性、涵养根基的路径截然不同,乃是真正将大日如来法相化入武道的神功招数。
类似于《九阴真经》么?
上半册打根基,下半册才是杀招绝学————
如果颠倒着练,再没文化些,就是梅超风那种情形。
展昭凝眉,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单纯是这样,悟法神僧将其分为上下卷,似乎不太有必要。
毕竟以大相国寺的传承,众僧对于武道进境的理解是极强的。
目前的困境,是执念过深,不是见解不足,岂能不知循序渐进的道理?
思索之间,展昭指随身动,气随意转,体内真气随之奔涌。
刹那间,煌煌大日之象自经脉中沛然升起,温和中蕴着无边恢弘。
只是最简单的试演,举手投足间,已见光华盛放,气象庄严。
一招起落,宛若佛陀拈花,迦叶微笑;
真气流转,恰似光明普照,罗汉随行。
不落言诠,已道尽法界庄严。
然而再深一层演练,展昭的目光却渐渐凝重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日普照法》中所载招式固然精妙绝伦,可每当依照经卷所示运劲行气,却总觉有一缕似有若无的光如影随形。
仿佛那日轮之外,还笼着另一层看不见的光晕。
两层光辉交叠,看似威仪愈盛,光明愈炽。
然细察之下,外覆之光,如重帷笼罩,将本性灵光压制于内。
这般束缚之下,纵有通天之路,亦被限死了穹顶,再难更上一层。
展昭毫不迟疑,当即收势而立,闭目凝神。
让《清净如来藏》的根基心法,与《大日普照法》的招式运转,在心中缓缓重叠、映照、比参。
忽然间,灵光如电,劈开迷雾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