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满是碎石和断箭的石板主街，两侧是被战火烧得焦黑的房屋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木混合的刺鼻气味。
反叛军士兵们正在清理街道，将尸体拖到城墙脚下统一堆放，用推车运走碎石瓦砾。
劫掠已经开始，士兵们从贵族的宅邸和商铺中搬出成箱的财物、粮食和布匹，街角偶尔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和士兵粗野的笑骂，但很快就有人出声喝止。
维克托下令不得屠杀平民，这条命令被严格执行，凡是违背的人都会被当场斩首。
至于劫掠，那是破城之后的惯例，他并不打算约束，士兵们需要发泄，需要战利品，需要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回报来抵偿他们这几天的伤亡与恐惧。
伯爵府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批平民。
他们是被反叛军士兵从各自藏身的地窖和阁楼中驱赶出来的，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恐与茫然。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木制高台，高台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粗壮的木桩和一柄磨得锃亮的双手大斧。
马歇尔伯爵被押上高台时，台下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混乱的骚动。
有人朝他扔石头，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放声大哭，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维克托走上高台，站在伯爵身旁，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平民。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洁地列举了马歇尔伯爵在位期间的主要罪行，然后俯身轻声对伯爵说了句什么。
伯爵闻言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在默念什么。
维克托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向台下众人，宣布处刑。
刽子手举起了大斧，沉重的斧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冷光，然后猛然落下。
沉闷的斩击声在广场上回荡开来，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混杂的尖叫声和抑制不住的啜泣声。
那颗花白头发的头颅滚落在木台上，暗红色的血沿着木板的缝隙渗下去，滴在高台下方的泥土中。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高声欢呼，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穿着破旧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边缘，手中还攥着从家里抢出来的一只铜勺。
她看着木台上那颗滚落的头颅，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之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旁边的邻居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安慰她，但自己也红了眼眶。
周围的平民们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也带着某种更加深沉的茫然。
往日里常年受伯爵压迫的情绪都倾泻了出来，他们在这一刻心中舒畅了一瞬间。
但他们的家已经被战火烧毁，他们的粮食被劫掠的士兵搬走，他们的未来同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一样，模糊而泥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