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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架投石机整齐划一地发出沉闷的甩臂声,燃烧的石弹拖拽着浓黑的烟尾划破晨空,如同从天而降的火流星般砸向灰岩城的城墙。

石弹撞击墙面的瞬间炸开无数碎石和火雨,将几处垛口连同后方的守军一起掀飞。

床弩射出巨型弩箭,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钉入塔楼外墙,弩箭尾部的麻绳被下方士兵用力拉直,数十名攀爬兵口衔短刀,沿着绳索飞速向上攀登。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用刀砍、用火烧、用矛捅,试图在敌军爬上来之前将绳索弄断。

几根绳索被烧断了,几名攀爬兵从高空中惨叫着坠落,但更多的绳索被重新钉了上去,更多的攀爬兵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城门下方,最后的攻城槌已经就位。那是一根由整棵千年铁木包裹着厚厚铁皮铸成的庞然大物,需要上百人合力才能推动。

槌头之前已经连续撞击了城门好几天,门板上的铁皮早已变形翘起,门闩已经多处断裂,整扇城门在每一次撞击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守军用圆木从内侧顶住门板,又用沙袋层层填堵门洞,但这些临时加固在攻城槌持续不断的撞击下正逐层崩解。

最后一击,槌头撞破了城门中央的横闩,铁皮门板向内轰然倒塌,反叛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洞涌入城内。

城墙上的守军发现城门失守之后阵脚大乱。

还在垛口与攀爬兵肉搏的士兵被从内侧涌上来的反叛军前后夹击,西城墙的中段防线在几息之内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守军指挥官试图调动预备队封堵城门,但预备队本身已经在连续数天的激战中伤亡殆尽,能调动的不过寥寥百余人,面对从城门涌入的反叛军主力如同螳臂当车。

指挥官本人被一支从暗处射来的弩箭击中咽喉,当场阵亡,他身边的亲兵试图把他的尸体拖下城墙,却在撤退途中被追上来的反叛军士兵乱刀砍死。

西城墙全面失守,反叛军的赤日旗帜在片刻之内便插上了垛口。

伯爵府的最后防线设在主堡的正厅。

马歇尔伯爵的亲卫队是灰岩城最精锐的部队,每一名亲卫都是从老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至少拥有一级的实力。

他们在主堡外围与涌入的反叛军展开了惨烈的逐屋争夺战,每一道走廊、每一扇门、每一级台阶都留下了双方的尸体。

亲卫们且战且退,从庭院退到正厅,从正厅退到内室,人数从最初的百余人减到几十人,再从几十人减到最后的十余人。

当反叛军士兵最终撞开马歇尔伯爵书房的大门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爵正站在书桌后方,手里握着他那柄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宽刃长剑,盔甲上满是刀痕和箭孔,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血从手肘沿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他的几名贴身亲卫已经全部倒在了书房门外的走廊里,最后一个倒下的亲卫队长后背中了数箭,死之前还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书房的门缝。

几名反叛军士兵同时扑了上去。马歇尔伯爵砍翻了其中一个,但另一人的矛杆砸在他握剑的手腕上,长剑脱手飞出。

第三个人从侧面将他扑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用麻绳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他没有挣扎,只是将脸贴在冰冷的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正午时分,维克托骑着马进入灰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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