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前排的信徒踏上广场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石板时,几个年轻女子忽然尖叫出声。
石板上那些粗糙的刻痕中残留着暗褐色的陈迹,即便在火把昏黄的光芒下也能一眼认出那是干涸的血痕。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信徒中炸开。
有人开始拼命往后挤,想要退回石阶方向;有人跪在地上向神明的雕像大声祈祷,祈求神明阻止这场骗局。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信徒趁着混乱猛然推开身后的士兵,撒腿朝石阶方向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显然是个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农人,粗壮的双腿在石板上蹬得啪啪作响,眨眼间便冲出了几十米,眼看就要拐过转角的石壁。
一名骑兵面无表情地从马鞍旁取下短弓,搭箭、拉弦、放箭,整个过程流畅到没有任何停顿。
箭矢在昏暗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钉入了那个逃跑信徒的后心。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面朝下重重摔在石板上。
骑兵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士兵走上前来,一人拖着一只脚踝,将他拖回广场边缘,像扔一袋麦子般扔进了那群瑟瑟发抖的信徒中间。
暗红色的血从箭杆周围的伤口中不断渗出,在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痕。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哭喊声、祈祷声、哀求声同时炸开。
一个中年妇女扑在广场边缘的符文石板上,朝不远处端坐于马上的伯爵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从她的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半边脸。
她的孩子被夹在人群中间,挤得几乎喘不过气,只露出一只小手在攒动的人头间拼命挥舞。
伯爵从马背上俯视着这一切,苍老的面孔在火把光芒下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完成神祭,你们便回归了神的怀抱,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领主的庇护,拒绝神祭——”他抬手指向石阶上那条还在不断延长的血痕,“就是叛教,按帝国法令,全家连坐。”
士兵们开始用矛杆和盾牌强行将信徒们朝广场中央驱赶,任何试图反抗或逃跑的人都会被当场击倒,然后被拖到广场边缘堆在一起。
等到最后一个信徒也被赶入广场中央,士兵们迅速退到广场外围,在符文区域的边缘排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人墙。
杜克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被士兵用矛杆强行驱赶到符文石板中央的信徒,再转向身旁端坐于马上的卡德维尔伯爵问道。
“伯爵阁下,你是准备以这几百人的性命和鲜血,来开启这场仪式?”
伯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神秘莫测的微笑,只是在这昏暗的洞穴火光下,那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他的声音沙哑而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不错,这些信徒从小就被教导要献身于神明,他们的生命属于奥瑟隆。以他们的鲜血和灵魂作为祭品,神明便会赐予我更长久的寿命。这是这片领地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我保护他们,他们在需要的时候献出自己,很公平。”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转向杜克,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不过最近这场仪式出了一些问题。神明的回应越来越弱,献祭的效果也越来越差。我试过调整祭品的数量和仪式的时机,但都没有用。你是巫师,你们巫师研究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等这场神祭仪式结束,我想请教你的就是这件事。今晚你只需要在旁边观礼就好,等仪式完成,我们再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