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的目光越过伯爵,落在广场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信徒身上。
那个额头磕破的中年妇女还在低声哭泣,她的孩子被挤在人群中,只露出一只沾满灰尘的小手在拼命挥舞。
那个被箭射死的男信徒的尸体依旧堆在广场边缘,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沿着符文石板的凹槽缓慢流淌,已经触及了最近处那道符文刻痕的边缘。
血液在接触到刻痕的瞬间,那道原本暗沉的刻痕忽然亮了一下,不是被火把照亮的反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如同余烬般暗红色的微光。
杜克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回来看着伯爵,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许不需要进行这场仪式,我对仪式阵法还算有些研究,可以帮你看看这个符文广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伯爵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太迟了,仪式已经开始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广场上所有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石板上那些小臂粗细的刻痕飞速蔓延,如同被点燃的血管般从外围向广场中央汇聚。
整个洞穴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尊巨大的神明雕像的眼眶中,两颗蓝宝石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幽蓝,而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深蓝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雕像内部疯狂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广场中央的信徒们爆发出最后一阵绝望的哭喊,但声音刚一出口便被脚下越来越亮的符文光芒吞没。
那些光芒不是单纯的光,它们是有温度的。
暗红色的光丝从石板的刻痕中探出,如同无数根纤细的触须,缠绕上信徒们的脚踝、小腿、腰身,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杜克的精神力在那些光丝触碰到第一批信徒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能量流向,生命力正在被抽离。
从信徒体内抽出的生命力沿着符文脉络向雕像脚下汇聚,在那里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核心。
杜克眼神一冷。他不再试图说服伯爵,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数道暗金色的沙粒从袖口涌出。
金属黄沙在洞穴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沙粒在他意念的控制下飞速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暗金色手掌,从广场侧面狠狠拍向那道正在不断汲取信徒生命力的符文光网。
在出手的同一瞬间,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那些正在哭喊的信徒吼了一声:“不想死的都趴下!”
杜克的金属黄沙化作的巨掌拍在仪式符文的光网上时,那道暗红色的光网只是剧烈震颤了一下,并没有如他预期般直接碎裂。
光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吸取从信徒体内抽出的生命力,将那些生命力转化为抵抗外力冲击的能量。
巨掌拍下去的力道被分散到了整个符文阵列的每一个节点上,光网向内凹陷了寸许,却始终没有断裂。